夜風,將一葉扁舟,送到了太湖畫舫的邊緣。
一個喬裝打扮成船家的小廝,將一卷紙,悄悄遞給了一個相熟的、在畫舫上幫傭的侍者。
“這是我家公子讓給的,說是給今日雅集助興的詩。”
那侍者不敢怠慢,層層上遞。
很快,這卷由寒山書院弟子謄抄了上百份的詩稿,便如雪片一般,散落在了各個畫舫的酒桌上。
起初,並沒人在意。
直到一位頗有名望的老秀才,喝得半醉,拿起詩稿,搖頭晃腦地念了起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轟!
這兩句詩,彷彿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
所有的絲竹管絃,戛然而止。
所有的歡聲笑語,蕩然無存。
畫舫上那奢華的酒菜,那精美的器皿,那嬌媚的舞姬,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的諷刺和醜陋。
這哪裡是助興的詩?
分明是一封審判書!
用最鋒利、最無情的筆觸,撕開了這“風雅”的畫皮,露出了底下的醜陋。
“這……這是誰寫的?”有人聲音發顫地問。
詩稿的末尾,落款龍飛鳳舞,清晰無比——
沈硯!
他們本以為,被世子排擠在外的沈硯,此刻應該正躲在角落裡,黯然神傷。
誰能想到,他竟用這樣一種方式,名動全城!
他根本不屑於進入這圈子,就站在圈子外面,直接一巴掌,把你們所有人的臉都打腫了!
“好詩!好一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不知是誰,第一個拍案叫絕。
緊接著,叫好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還在諂媚吹捧的讀書人,此刻彷彿才被喚醒了良知,看著滿桌的珍饈,只覺得難以下嚥。
“我等讀聖賢書,竟在此為虎作倀,與那權貴同流合汙,真是羞煞先人!”
“沈硯此詩,乃警世之言!當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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