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水。
金陵府衙後堂，依舊燈火通明。
沈硯站在書桌前，已經不知道寫了多久。
他身前的宣紙，堆得像小山一樣厚。
每一張紙上，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這不是一封簡單的奏疏。
而是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江南官商體系改革方案！
從市舶司重組，到關稅改革。
從海防建設，到打擊走私。
從官員考核，到限制地方豪強。
每一條，每一款，都凝聚著沈硯兩世為人的智慧，以及他對歷史和人性的深刻理解。
他很清楚，僅僅扳倒四大家族遠遠不夠。
如果不把滋生腐敗的土壤徹底剷除，今天沒了“四大家族”，明天還會有“五大家族”“六大家族”冒出來。
治標，不治本。
他要做的，是借這次機會，徹底重塑整個江南的政治和經濟生態！
這是一項無比龐大，也無比艱難的工程。
其難度，不亞於一場自上而下的徹底變革。
但沈硯必須去做。
“呼——”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沈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覺全身力氣都像被抽空了一樣，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將厚厚一摞奏疏仔細整理好，裝入特製封套，再用火漆封死。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發現寧紅妝一直沒睡。
“寫完了？”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嗯，寫完了。”
沈硯走到床邊坐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
“你不休息一下嗎？”寧紅妝伸出手，想為他擦去額角的汗珠，可手伸到一半，又有些羞澀地收了回去。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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