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不少舉人秀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羞愧地低下了頭。
沈硯步步緊逼，聲音越發高昂：
“大夏每年稅賦，兩千萬兩，因為士紳免稅，有一千二百萬兩的重擔，硬生生壓在了全國八成連一畝地都沒有的赤貧百姓頭上！”
“荒年來了，百姓賣兒鬻女，易子而食！”
“而你們這些聖人門徒，卻坐擁萬畝良田，囤積居奇，放高利貸，吸乾百姓最後一滴血！”
“然後轉過頭來，跑到太廟前哭廟，說朝廷讓你們納糧是斯文掃地？！”
沈硯猛地一甩大袖，指著太廟正殿上的大夏列祖列宗牌位，怒喝道：
“天地之大，黎庶為先！”
“天下的糧食，是地裡的農夫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天下的城牆，是市井的民夫一磚一瓦壘起來的！不是你們這幫只會在紙上，寫幾句之乎者也的蠹蟲生出來的！”
“讀聖賢書，是為了開民智，濟蒼生！若讀書只為了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只為了凌駕於眾生之上，吮吸民脂民膏——”
沈硯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驚雷裂帛：
“爾等，不配稱讀書人！！！”
……
“轟！！”
數千士子如遭雷擊，蹬蹬蹬連退數步，許多年輕士子臉色煞白，渾身顫抖，竟被沈硯這番話罵得無地自容！
歐陽德氣得渾身哆嗦，指著沈硯：
“你……你巧舌如簧！就算你說破了大天，今日全天下士子不服，你這新法也休想——”
“誰說天下人不服？！”
突然，太廟廣場外圍的街道上，傳來了一聲蒼老而嘶啞的吶喊！
緊接著。
踏踏踏！
無數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自京城的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不是官兵，不是士子。
那是……百姓！
無數穿著粗布爛衣、面黃肌瘦的挑夫、織工、老農、婦孺！
他們手裡拿著破舊的扁擔、掃帚、甚至只是緊緊攥著拳頭。
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從朱雀街、從玄武門、從京城的每一條小巷子裡蜂擁而出！
五千人！一萬人！五萬人！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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