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鴉雀無聲。
趙王、魏王、燕王、韓王，四大君主呆呆地看著桌上那五枚沉甸甸的相印，又看著眼前這個青衫飄飄、神色淡然的年輕人。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沈硯是敬畏、是害怕、是想要拉攏利用。
那麼在這一刻，這四位平日裡算計了一輩子的大國君王，心中升起的，是真正發自肺腑的震撼與羞愧。
一人掛六國相印，統領八十萬大軍，逼得千古一帝下跪求和。
這是何等潑天的功業？
換作天下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聖賢轉世，面對裂土封王、甚至是改朝換代的滔天誘惑，誰能抵擋得住？
只要沈硯點一下頭，他甚至可以在這中原腹地，自立為王，成為凌駕於六國之上的天下霸主！
可是，他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放下了。
棄之如敝履，揮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唯留大夏臣節……”
趙王喃喃自語著這六個字，眼眶微紅，忽然退後兩步，整理衣冠，對著沈硯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一拜，不是君王對臣子，而是一個凡夫俗子，對真正聖賢的叩拜！
緊接著，魏王、燕王、韓王，紛紛整肅衣冠，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齊齊對著沈硯躬身長拜！
高臺之下，八十萬聯軍將士、數十萬觀禮百姓，看到這一幕，同樣如潮水般跪倒在地！
“恭送都丞相！”
“恭送聖人！”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響徹黃河兩岸，久久不絕於耳。
李慕白站在後方，握著摺扇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眼眶溼潤。
他自詡是北方世家的絕頂天才，心高氣傲，目空一切。
直到今天，他才終於明白，自己和眼前這個年輕老師之間的差距，到底在哪裡。
那不是詩詞文章的差距，也不是機謀算計的高低。
那是胸懷天下的聖人氣魄！
“走吧。”
沈硯轉過身，對身後的範雲淹和李慕白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剛考完試回家的學子。
“咱們……回京覆命。”
……
三匹快馬，一輛簡陋的青銅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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