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衛的刀兵已經加身,柳國公又手持聖旨,若是再反抗,那便視同謀反,只怕要被當場格殺。
晉王看了眼身後的皇貴妃和沈蔻丹,徑直解下了腰間的佩劍:“我隨你們去刑部走一遭便是。”
晉王都放棄反抗了,陸清鶴自然也不會硬碰硬,跟在晉王身後往刑部的方向走去,直到路過沈蔻丹身邊兒,他才極輕地扔下一句:“去找陸安。”
沈蔻丹心頭一震,忙垂眉斂目,面上不露分毫異色。
等進了京城,沈蔻丹先回到公主府,確定身邊都是自己人的時候,她才召來陸安,急問:“柳狗兒如今身在何處?”
方才陸清鶴說,他已經找到了關鍵證人柳狗兒的行蹤,只要把這人找到,晉王和陸清鶴便能脫罪!
陸安知道事態緊急,不敢有片刻耽擱,立即道:“他如今人就在陪都。”他甚至不敢大聲,壓低聲音湊在沈蔻丹耳邊說了個鄉下的地址。
沈蔻丹聽完,卻不由疑惑:“柳家一直在追殺他,他怎麼敢藏在離京城那麼近的地方?”
陸安道:“要不怎麼說燈下黑呢?柳家把天涯海角犄角旮旯都搜遍了,就是沒想到人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他急忙道:“公主,此事宜早不宜遲,咱們儘快出發吧。”
沈蔻丹卻搖頭:“現在不行,柳家肯定派人盯著公主府呢。”她想了想:“這樣,我先進宮假裝去找父皇求情,然後再從宮裡喬裝出來,趕去陪都找人,母親還能幫咱們打掩護,做出一副咱們沒有離開皇宮的樣子。”
陸安聽完不由大為歎服:“公主當真是聰慧縝密,玲瓏心肝。”
沈蔻丹心說我這也是被毒打多了練出來的,她沒功夫理會陸安的馬屁,急忙催著他備車進了皇宮。
晉王和陸清鶴都被關進了刑部大牢,晉王倒還罷了,借刑部兩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對皇子用刑。
但陸清鶴就命苦多了,就算刑部不給他上刑,柳家怕是也要拿他開刀,他在刑部大牢多待一天,便多一分風險。
即便倆人前些日子吵得昏天黑地,眼下沈蔻丹還得為他們四處奔波,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做戲自然要做全套,沈蔻丹先去元德帝那裡求情,不出意外果然被拒絕了,她佯做傷心地跑到皇貴妃宮裡哭訴,又在皇貴妃的安排下,換上小太監的衣裳出了皇宮,等出宮之後,她又換上平民穿的男裝,帶上兩個身手高強的護衛,連夜趕到了柳狗兒住的村子。
這會兒已經是清晨了,柳狗兒正要出門給地澆水,見著幾個陌生人闖進他的院子,他手一抖:“你,你們...”
時間緊迫,沈蔻丹也沒空跟她繞彎子,她給幾個護衛打了個眼色,讓他們四下盯著,她上前一步,直截了當地道:“我是晉王之妹,永壽公主。”
她微微冷笑了聲:“晉王你應該還記得吧?就是你一年多前,買通馮英毒殺的那個。”
柳狗兒身子一抖,面上止不住地掠過一抹慌亂,不過還是很快鎮定下來,哆嗦著道:“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你再過來我報官了...”
他一邊大喊大叫,一邊兩條胳膊在半空中亂揮,竟開始裝瘋賣傻起來了!
沈蔻丹沒心思看他表演,直接道:“你難道不恨柳家嗎?”
不等柳狗兒繼續裝傻充愣,她又道:“你是柳家的家生子,幾歲的時候就被調到柳總督身邊兒,他要你去幹毒殺親王這樣掉腦袋的大事兒,你二話沒說便為他去了,但到頭來,他卻想殺人滅口,你的心裡難道就沒有半點恨意嗎?”
柳狗兒動作已經有幾分遲疑,不過嘴上還是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我們都已經查清你的身份,你就別裝模作樣的了,信不信只要我透露點風聲出去,下一刻柳家的死士便會來要你的命!”沈蔻丹打斷他的話:“咱們來做筆交易如何?”
她直直地看著柳狗兒:“你這麼東躲西藏也無濟於事,柳家找到你也是遲早的事兒,不如就搏一把,隨我去刑部證明,當初柳總督毒殺晉王一事,等柳家倒臺,你自然能活命。”
柳家是絕不可能容許柳狗兒活著的,他雖然僥倖逃出生天,但這一年多來,他提心吊膽日夜不寧,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
她這話正中柳狗兒心口,他果然面露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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