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朔永微微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面色慘白、渾身僵硬的金木研身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宣判一個早已寫好的結局:
“只有你,最適合被推上那個位置。這從來就不是什麼主動的選擇,而是你被一步一步、無可奈何地推到了那個足以撕裂世界的風口浪尖上——作為那個能夠維持人類與喰種之間,微乎其微的共存可能的……‘獨眼之王’。”
轟!
平淡的話語落入耳中,卻宛如一道驚雷在金木研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爬升,讓金木研如墜冰窖。
他猛地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點點滴滴——從那場荒謬的約會開始,從鋼筋從天而降砸穿他身體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徹底偏離了軌道。
移植了利世器官的痛苦、變成半喰種的掙扎、躲避CCG搜查官的倉惶、被迫在這個殘酷世界中左右支絀……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在眼前這個男人的口中,竟然都早有預謀,或者說,全都是命運無情的操縱!
此刻,當這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實被“假面騎士永恆”赤裸裸地揭開時,金木研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反胃感與無法言喻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那種被人肆意撥弄命運、被迫不斷向前邁進、無論如何掙扎都找不到退路的窒息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嘔……”
強烈的生理不適讓金木研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他猛地低下頭,下意識地死死捂住嘴巴,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硬生生將喉嚨口湧上來的酸水和絕望嚥了回去。
“金木君?沒事吧,金木君!”
芳村功善臉色微變,立刻收起心中的震撼,快步上前,寬厚溫和的手掌輕輕拍打著金木研劇烈起伏的脊背。
一旁的古間圓兒反應極快,眼疾手快地從桌上倒了一杯溫水迅速遞了過來。芳村功善接過水杯,送到金木研顫抖的唇邊:“來,喝口水,緩緩。”
“謝……謝謝店長……”
金木研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雙手死死握住水杯,仰起頭猛地灌了好幾大口溫水。液體順著食道滑落,總算勉強壓制住了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與眩暈感。
他緩緩放下水杯,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滿是苦澀與絕望的笑容。
“……呵,笑得可真難看。”
一旁的霧島董香看著金木研這副失魂落魄、狼狽不堪的樣子,雖然心裡同樣揪成一團,但嘴上卻還是沒好氣地小聲吐槽了一句。
啪!
話音剛落,一隻纖細修長的手掌已經毫不客氣地敲在了董香的腦袋瓜上。
“臭丫頭,這時候說什麼風涼話呢。”
入間萱沒好氣地收回手,白了董香一眼,隨後又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金木研。
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看著這個平時連重話都不捨得說一句的普通大學生被逼到這個份上,這位年長的女喰種心裡也頗不是滋味。
然而,還沒等眾人從那凝重的氛圍中緩過神來,朔永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再度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所以,要變回去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