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喚沙城城主一直都在,他默默注視著城中的一切,或許當初將令牌和手鐲交給她的時候,他就知道,有朝一日黎苒還會回來的。
黎苒沒等上太久。
有一陣風掠過黎苒的耳側,帶動她銀白的髮絲,黎苒順著風的流向看過去,只見觀星臺對面的城主府之上,出現了一道人影。
城主依舊穿著那身白衣,負手站在城樓之上,眺望著下方洶湧燃燒的火焰,意識到黎苒過來後,他收回視線看向黎苒,很輕地笑了下,語氣熟稔:“好久不見。”
黎苒站在他身邊,笑了一下,“我現在才明白過來,兩年前你剛見到我時說的那句‘等你好久了’是什麼意思。”
當初給她令牌和手鐲時,還騙她說他快要消散了,現在想來,這些話分明是說給外面正在看直播的星樞門門主聽的。
當時的情況確實很像因為她的所作所為,讓被困於輪迴的喚沙城及其城主,脫離輪迴得到了解脫,解脫後,被困於此地的殘魂得以消散,這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黎苒自知,她當初連喚沙城發生過什麼事都不知道,談何解脫?
況且,這秘境還好好的,沒有遭到破壞,喚沙城主作為秘境之主哪兒會那麼容易就消散了。
“你早就在甘木所展現的未來中看到過我了,是嗎?”黎苒側頭看向他,那時候為了不讓她多想生疑,也為了不讓星樞門主生疑,他還專門就那句等你好久瞭解釋了一番,讓黎苒以為他的那個等,是在等有個人能給他和喚沙城帶去解脫。
現在回想,一切都有跡可循。
為了她此時此刻能站在這裡……甘木這整個計劃裡,到底有多少人在默默付出?
潮露,整個梵音寺,現在又多了喚沙城城主。
對於黎苒的提問,城主沒有否認,他儒雅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和善的笑。
但黎苒還是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抹悲傷。
黎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站在高處眺望下方的人間煉獄,有種極強的不真實感,那些火焰和逃竄掙扎的人影在這一刻仿若一幅畫卷,而這幅畫的名字,名為人性。
“喚沙城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皆是咎由自取。”城主閉了閉眼,嘆道。
黎苒做出傾聽的姿態,“介意說一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城主轉身,不再看那幅畫卷,他走下城樓,“自然,這些事原本就要告訴你的,跟我來。”
黎苒跟著他走下城樓,而隨著他們走出城主府,喚沙城內原本的煉獄場景,正在悄然發生變化,災難與毀滅正在褪去,坍塌燒燬的房屋恢復如新,枯枝殘木恢復了生機,生長出綠葉,遍地的屍體消失不見,黎苒的耳邊響起了嘈雜但也幸福的、屬於生活的聲音。
小販在乾淨的街道旁高聲叫賣,稚童在大街上拿著玩具你追我趕肆意玩鬧,行人有說有笑地從身邊經過,時而在某個攤販前停下,詢問所買何物,價格為何。
一切都是最為平淡的模樣。
喚沙城再次重置了。
“等你親眼看一次,你就什麼都明白了。”城主溫聲說道。
有兩個小孩子橫衝直撞地跑過來,眼看就要撞到,黎苒伸手就要去抓住這兩個調皮的小孩,讓他們別在大街上跑的這麼快,衝撞了一些脾氣不好的修士,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但她伸出的手直接穿過了小孩的身體。
黎苒微微愣住。
“這只是過去的投影,你觸碰不到他們,他們也看不見我們,只有焚盡一切的那一刻,這裡才是真實的,繼續往前走吧。”城主說著,自顧自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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