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換？”黎苒微微皺眉，有很不可思議的猜想正在她腦子裡生成，而白落和江清蕊接下來的話很快證實了她的猜想。
先開口的是白落：“對，我是在某一天裡，突然發現宗門裡的一位師妹不太對勁，她明明看起來和以前沒有區別，樣貌、性格、喜好，就連拿東西喜歡翹起小指的這個習慣，全都一模一樣，可我就是感覺到了怪異感。”
“這種怪異我無法具體形容，更像是一種直覺，就好像是有一個和師妹長得一樣且十分了解她的人，在模仿扮演她，哪怕她的演技極其精湛，假的就是假的，那種刻意的虛偽還是會從細枝末節裡透露出來。”
白落偶爾會利用化形術變作他人的模樣，所以他很喜歡觀察身邊人的言行舉止，會留意他們的性格喜好，說話時的語氣口癖，甚至是一些更為細節可能當事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微小習慣，原是為了幻化樣貌後更好地模仿他人，方便他在外遊歷招惹桃花後方便脫身，卻不成想這些經驗反倒成了他的救命符。
“我擔心有人幻化成她的模樣混進合歡宗意圖不軌，所以找機會探了她的修為和金丹，身份可以作假，金丹卻不會。”每個人的金丹都是獨一無二的，當無法證明身份時，靈力和金丹就是最穩妥的身份證明。
原本是這樣的。
白落聲音低啞：“她們的金丹，靈力傳達的氣息，全都是一樣的，種種跡象表明，她就是我的師妹。”
正常人到這裡就該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不會再追究下去。
白落也是如此，他真以為是自己過於敏感，直到……
“直到那天夜裡，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我前面，想要取代我，我才明白，這根本不是多想。”
白落越說聲音越沉，雙手緊緊握著，好像一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就會讓他格外痛苦。
江清蕊看了他一眼，接著他的話替他說道：“合歡宗是君臨的第一個試點，他先投放了一個替身觀察情況，確保不容易被發現後，當天晚上，他命令數千名的替身讓他們夜襲合歡宗，進行徹底的替換。”
“我剛才說過，君臨的能力很邪門，我該怎麼跟你形容……他有一個本子和一支造型有些奇怪的筆，他利用這個本子和筆，可以創造出一些東西。”說到後面時，江清蕊說的有些磕絆，似乎在斟酌用詞，看如何說能更方便黎苒理解。
江清蕊不知道黎苒的真實身份，不知道她是異世界的穿書者，和君臨來自同一個地方，因此唯恐這些東西黎苒會聽不明白。
自從無念山一別，她們再未見過，兩人之間的情報資訊不對等，這不能怪江清蕊。
“不必斟酌，你說的我都聽得懂。”黎苒說道：“我知道他的這個能力，或者說是親眼見過，我見過他利用那個本子和筆，創造出了源源不斷的魔物大軍，包括他自己，他給自己製造了數個分身，殺死分身並不能真正的殺死它，這些分身也是他用這能力創造而來的。”
“原來你已經知道的這麼多了，那我現在重複這些豈不是浪費時間？”江清蕊笑著開了句玩笑。
黎苒卻是輕輕搖頭，“不，你的情報很有用，我知道他創造的能力，卻知道的不全，比如我只知道他可以創造魔物，卻忽略了，作者的權能，不只是創造魔物小兵……”
說著，黎苒將視線轉移到了地上的那具屍體上。
……還有這些沒有名字、不需要詳細設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路人NPC。
“是我陷入思維誤區了，我以為那些炮灰，那些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背景板角色，在走完自己所在的劇情節點後，便不會再受到劇情的影響，也就不會受君臨操控，是我太想當然……”
她只想著君臨無法再操控這些人，只要不被控制，便後顧無憂，卻忘了君臨的創造權能，是啊，無法控制那些人，就將這些不受控的因素統統換掉，換成受他操控的人不就行了？
而製造出這樣的NPC替身，對他而言，極其輕鬆。
黎苒甚至感到了後怕，
她只提醒五位師兄們小心，因為他們在書裡留下了名字，有被替換的風險，可衍天宗那麼多人，像離師姐他們，還有一眾長老們，沒有名字的才是佔了絕大多數，才更危險。
若不是江清蕊這關鍵的情報來得及時，恐怕真要等她親眼見到一個宗門的淪亡，才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而那時，一切都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