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林江屯。
趙幹事家寬敞的大院子裡。
一家人剛吃完晚飯，搬著板凳坐在院裡乘涼嘮嗑。
頭頂滿是星星，院子外頭偶爾傳來幾聲蛐蛐叫。
（為啥現在有人說沒星星？還是以前星星多？非也，是因為燈光太密了，要是周圍大片區域漆黑，星星仍在的。）
趙幹事手裡端著個白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重重嘆了一聲。
“老大，老二，你們倆兄弟以後出門辦事，可得長點心啊。”
趙幹事板起臉，語氣帶著十足的教訓意味。
“我不求你們在外頭能說啥漂亮話，可你們要是不會說話，那就少說話，就今天中午那事兒，差點讓你們倆給搞黃了！”
趙剛田脖子一梗，小聲嘀咕：“我哪知道啊？他又沒當面說給多少報酬。他要是直接痛快點，說一斤野菜給一分錢的抽成，我能當場拒絕嗎？”
趙剛田越想越覺得虧。
要是李明河後來沒偷偷告訴他底價，這一個月一百二十塊錢的肥差就真飛了。
自己在地裡刨一年土，也刨不出這老些錢來。
趙幹事聽見大兒子還敢頂嘴，連連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你還不服氣是吧？動動你那個榆木腦袋好好想想！我個當爹的就在那桌上坐著呢！你覺得誰有那麼大臉敢當著我的面，讓鄉里幹部的兒子給他乾白活？”
“啊？”趙幹事一拍桌子，震得茶缸子裡的水都晃盪出來，“人家李明河為啥不直接提錢？當時一屋子都是鄉里的幹事，人家直接掏錢說給你抽成，那是啥性質？那叫拉攏腐蝕！傳出去名聲多難聽？人家是顧及我的臉面，顧及大夥的身份，才把話往彎裡繞！”
趙幹事越說越氣：“你再看看你那熊樣！人家才十八歲，腦子活絡得像成了精的老狐狸，你都二十三了，還像個棒槌！”
訓完老大，趙幹事矛頭一轉，看向一直不敢吱聲的小兒子趙剛林。
“還有你！老二！”
趙剛林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子：“爹，我可啥都沒說啊。”
“你啥都沒說，你事做差了！”趙幹事指著他鼻子開罵，“人家李明河和林村長還在院子裡站著沒走，你倒好，直接轉身鑽屋裡去了。還有沒有點待客的規矩？你甩臉子給誰看啊？”
趙剛林一時語塞，抓了抓頭髮：“我這不是嫌麻煩嘛......”
孩兒他娘在一旁聽著，眼看當家的火氣越來越大，趕緊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當家的，老大老二啥性子你還不知道？就是兩個在地裡刨食的老實疙瘩，哪懂那些彎彎繞繞。你消消氣，以後慢慢教嘛。”
趙幹事連著嘖了幾聲，擺擺手表示無奈：“算了算了，總之以後你們給我記住。少說話，多做事。特別的野菜的事情，以後得好好幹。”
說完這句，趙幹事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趙雯麗。
“可惜了。”趙幹事嘆了一聲，語氣裡透著股真切的惋惜，“多好的小夥子，做事有章法，懂規矩，會來事。偏偏被林友根那個老東西捷足先登了。要不然，以我家老嘎噠這長相，這身段，招來當女婿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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