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胡秀春猛地抬起頭,愣愣看著,腦子似乎還沒轉過彎來。
“大嬸的病,要是往後養得順當還能活個十來年;要是跟著你受累操心,恐怕也就剩幾年的命;可要是再受點啥大刺激......那隨時都有危險。”王海語氣嚴肅。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來了一句拷問:“所以......你不打算在大嬸臨走前找個好歸宿嗎?讓你娘留遺憾。”
此話一齣,胡秀春眼神頓時黯下去。
一邊是老孃的性命,一邊是自己心裡頭的坎。
她是真不想再嫁人了,可王海把話挑得這麼明,字字句句都拿老孃的命在敲打她,她根本沒法拒絕,也不得不聽。
胡秀春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開口:“海哥,俺知道該咋做了。但這錢俺真不能拿,你們哥倆幫俺們娘倆的已經夠多了。”
王海沒有收回手,就那麼直視著胡秀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拿這錢,我心裡不踏實。”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不收下這筆嫁妝錢,就是在糊弄我,等我一走,你可能就不會按我說的話去嫁人。
“俺......”胡秀春一下被噎住了,喉嚨發堵。
看著王海舉在半空的手,她伸出手接過信封,低聲說:“俺......俺拿。”
信封攥在手心裡,胡秀春只覺得這種被人把後半輩子都安排妥當的滋味,如同扯線木偶,真的很難受。
王海見她收下錢,轉過身背對著胡秀春,微微側過頭:“秀春,我不認為你當初找李明河做交易是一場錯誤。相反,我很認同你的做法。人活一輩子,誰都有走到絕境的時候,你能為娘捨己,我很佩服。”
胡秀春捏著信封,沒吭聲。
王海繼續:“但一碼歸一碼,交易就是交易,切莫動真感情。既然你現在已經跳出局外來到山東,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你也該明白。雖然我這麼做是狠心了點,但事實上,我這麼做是對的。”
“我不僅阻止了一場李家和林家鬧掰的局面,還幫你在山東安家落了戶,保住了你孃的命,更教了你認藥抓藥的謀生手段。”
說到這,王海語氣微沉:“人......要懂得感恩,得知道什麼事不能做,什麼事能做。”
這話無不在提醒胡秀春,別做傻事。
說完這番話,王海轉頭看向前方的土路:“久子,我們走。”
兩人隨著話音落下,與胡秀春漸漸拉開距離,往村外方向走。
胡秀春拿著信封站在原地,低著頭,腦子裡一直反覆迴響著剛才王海說的那些話。
不知過了多久,等胡秀春再抬起頭往前看時,土道上已經幾乎看不見王海和王久兩兄弟的背影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俺......知道了。
............
土路前方。
拉開一段距離後,王久轉頭看向王海,平靜開口:“哥,你剛才跟秀春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太重太無情了點?”
“我不這麼說能行嗎?”王海不以為然,“我要是不把話說到絕處,把她的後路堵死,咱哥倆之前折騰的所有事兒可能就全白費了,所以必須狠下心。”
王久聽完,沒再多嘴。
。遠越走越,快加步腳,上道村在走袱包著揹弟兄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