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沅把帖子裡的建議抄了滿滿幾頁紙，第二天一早就揣著去找蕭何。
蕭何正伏案批文書，見她進來，放下筆，起身拱手：“楚左庶長。”
楚沅連忙回禮，這不折煞她了嘛。
“蕭內史您千萬別客氣，叫我阿沅就行，我很佩服您這種聰明人。”
蕭何頓了頓，想起陛下對她不同尋常的態度，最終點了點頭，斟酌道：“阿沅姑娘此番前來，可是為了工業區選址之事？”
“正是。”楚沅把筆記往他案上一放，“這是我整理出的思路，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蕭何拿起翻了兩頁，面露贊同：“排水、學堂、試辦名頭……倒是挺全面。”
但是看著看著他眉頭一皺，抬眼瞅了瞅楚沅，“不過有一件事重要的事，裡面沒考慮到：土地。”
“地？”
“對，咸陽周邊能建廠的地，要麼是良田，要麼是勳貴的封地。總不能把廠子蓋到別人家祖墳上去。”
蕭何把從嬴政那裡借來的地圖一鋪，指著咸陽城南郊一片區域，“我篩了三天，就這塊最合適。”
楚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塊地在城南二十里左右，渭水支流邊上。她不解，這地方有啥說法嗎？
見她疑惑，蕭何解釋道：“這原是片荒灘，澇時淹旱時裂，種不了莊稼，沒人要。但地勢平坦，離官道近，離渭水也近，取水方便。”
楚沅眼睛一亮：“沒人要？那豈不是很便宜？”
“白送。”蕭何面無表情，“因為沒人搶。”
楚沅：……賺大發了。
“阿沅姑娘先別高興。”蕭何敲了敲桌案，“那地是荒灘不假，但水不行。渭水支流到那兒已經是下游，水比較渾，工坊要漿紗、染色，得找乾淨水源。”
“另外，像你筆記裡所說，染坊的廢水往哪兒排，得先定下來，否則將來麻煩。”
“找都水府的人看看。”楚沅說走就走，還盛情相邀，“蕭內史一起去？”
蕭何看了看桌上一堆待辦的工作，又瞧了瞧楚沅期待的小眼神，猶豫了一會兒，嘆氣道：“我陪阿沅姑娘走一趟吧。”
到了都水府，楚沅也是享受了一把寵臣的待遇，大家聽到她和蕭何的名頭，態度積極，萬分配合，很快按照他們的要求找了個經驗豐富的老水工。
此人姓汲，能力不錯，對咸陽水情非常瞭解，但是耳背，和他說話得靠吼。
三人站在荒灘上，楚沅對著汲老丈的耳朵喊：“老丈~~這附近~有沒有~乾淨水源~”
汲老丈偏著頭，迷茫：“啊~啊？”
楚沅又喊了一遍。
蕭何站在旁邊，聽他倆牛頭不對馬嘴嗷嗷了半天，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客氣提醒：“阿沅姑娘，汲老丈耳背，喊再大聲他也未必聽得見。不如讓他自己看。”說著從地上撿了根樹枝遞給汲老丈。
汲老丈接過樹枝，感激道謝，蹲下來捏了把土，又順著荒灘走了半圈，時不時拿樹枝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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