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奏報合上，擱在案角，用平靜的語氣扔出一個大新聞：“朕過些日子要出趟遠門。”
楚沅一愣：“遠門？去哪兒？”
“寡人打算西巡。隴西、北地，沿邊郡走一圈，看看牧場、軍屯、道路情況。”嬴政端起藥碗，將最後一口涼了的藥喝完，道：
“大秦境內水泥路修了不少，走得快些，但來回也得兩個月。”
楚沅眼睛一亮，公費旅遊啊，他早就羨慕林衡能出海，現在相似的機會擺在面前，不爭取都對不起自己，她當即懇求：“陛下，讓我也去吧。”
嬴政放下碗，不緊不慢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麼？”
“我去看牧場啊！羊毛貨源的事，光靠文書往來哪行，我不得親自去看看羊群、摸摸羊毛、跟牧民聊聊天啥的，回來才好定收購的法子。”楚沅越說越來勁，不知道嬴政咋想的，她已經把自己說服了。
“而且西巡沿途肯定要路過不少郡縣，我跟著還能看看各地有什麼特產？能發展什麼產業，我對大秦許多地方還不熟悉，工業區第二期不是要上榨油坊嗎？可以正好看一下西北那邊種不種油料……”
“不行。”嬴政果斷拒絕了她。
楚沅噎住，委屈道：“為什麼？”
“你是女子，隨行不便。沿途駐蹕、起居、護衛，都要重新安排。”嬴政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再者，西巡沿邊，沒有你想象中輕鬆，路上不會太平。匈奴遊騎、盜匪、六國餘孽，哪樣都可能碰上。朕帶的是軍隊，你跟著，真出了事，朕不一定能顧得上你。”
楚沅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她不甘心，憋了半天，擠出一句：“我可以女扮男裝。”
“你扮男裝也藏不住。”嬴政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幻想，“你那張臉，未經過風霜，再怎麼扮也扮不出男子模樣。更何況，你商業鋪得大，許多商人認識你，再怎麼扮都不保險。”
楚沅被堵得說不出話。
換其他臣子囉囉嗦嗦請求，嬴政早不理他們了，現在好脾氣和楚沅解釋半天，見她這副模樣，語氣緩了一些。
“朕知道你想去。但咸陽這邊也得有人看著。扶蘇監國，他性子軟，壓不住那幫老臣。朕不信李斯，安排了馮去疾和王綰輔政，兩個人能力倒是可行，但更看重貴族利益，萬一發生什麼事情……
嬴政頓了頓，繼續道：“你在咸陽，幫著盯一盯，有問題可以及時發帖子，朕在路上就能看見，比傳信快多了。”
楚沅愣了愣：“發帖子？”
嬴政點頭，“你發帖，朕每篇都會看。記得每日詳細記錄咸陽的情況，有什麼急事、異動、或是需要朕拿主意的，你寫在帖子裡，朕看見了自會派人傳信回來。”
楚沅消化了半天，憤憤不平冒出一句：“陛下，你這是把我當人形電報機使啊。”
嬴政不知道“電報”是什麼意思，但看她的表情，大概不是什麼好事兒，他擺擺手，不容置疑道：“就這麼定了。你留在咸陽，有事發帖。無事……無事少發些閒篇。”
“我什麼時候發閒篇了？”楚沅不服。
嬴政：……你發的閒篇還少嗎？朕都不知道被你們編排多少回了。
他大度道：“算了，愛發就發吧，也管不了你們。”
他從案上抽出一份文書：“回去準備吧。牧場的事朕批了，等西巡迴來再定細則。你先去找蕭何，把工坊地皮的事辦了。”
楚沅一步三回頭往宮外走，依依不捨道：“陛下，西巡路上注意安全啊。藥記得喝，別光顧著工作。”
“早點回來啊，想想你的好大兒，想想你的小公主，想想臣在望穿秋水等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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