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時，地方上那些門生故吏，便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高枕無憂。
官場，不好混了啊。
京城官員只是難受，地方官收到公文後，便是怨毒。
尤其是稅收。
所有的稅，一刀斬，不收百姓實物，直接收銀子和銅錢。
你說銀子成色不好，可以。
我拿戶部下發的寶鈔，銅錢，你怎麼挑刺？
那些想在收糧時在量鬥搞小動作的，徹底破防。
京畿幾個州縣最先被納入試點。
吏部文書送到時，不少縣衙正忙春稅。
一名縣令看完公文，在二堂裡坐了許久，公文捏的皺巴巴的，手邊茶盞早已涼透，師爺站在旁邊，額頭上浮著細汗。
從前收稅，糧鬥裡多踢一腳，倉冊上少記幾斤，都是衙門上下預設的油水。
百姓不敢鬧，鬧了也沒用，最後報到朝廷，不過一句足額入倉。
可這次公文寫得明白。
廢掉，全部廢掉，收銅錢，收銀子！
縣令捏著公文，手背青筋一點點鼓起來。
他怕的不是胥吏貪。
他怕胥吏被抓之後，把自己供出來。
地方衙門裡，官和吏從來不是一回事。
官幾年一換，吏卻世代盤在本地。
許多髒活，官只要遞個眼神，下面自然有人辦，出了事，胥吏頂罪，官員換個地方繼續做官。
考成法盯住承辦官，等於是把這層遮羞布掀開了。
師爺低聲道：“大人，要不今年先收斂些？”
縣令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陰得嚇人。
收斂？
不收那些銀子，拿什麼打點上官？拿什麼送京中節禮？拿什麼讓自己的考評好看？
他嘆了口氣，看向外面陰沉的天空：“這天要變了啊。”
幾日之後，京城各大會館裡開始有人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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