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隊軍官接過文書，命人逐車查驗。
箱蓋開啟，裡面的金銀晃得人眼花，他卻只看了一眼，便讓人重新封好，將使團帶往關內。
到了守備衙門，阿勒圖等了大半日。
廊下不斷有軍官領令出門，還有人當著他的面催問糧車何時過河。
他幾次想上前搭話，都被守兵攔住，最後連送來的茶也喝不下了。
他記得首領的話。
來求和，就要做出姿態。
要卑微，人家怎麼羞辱都成。
他知道，英國公這是故意晾著他，讓他好看，他現在一走了之，整個金族滔天禍事就來了。
臨近傍晚，裡面終於傳話：“讓他進來吧。”
宋懷遠坐在案後，面前攤著關外輿圖。
陳九靠在旁邊，手掌纏著白布，正皺著眉將最後一口藥喝下去。
阿勒圖心中有數，這年輕人，年輕的不像話，還能坐在宋懷遠旁邊，大概就是傳聞中那位北鎮撫司鎮撫使了。
他連忙俯身行禮。
“罪部受蕭準矇蔽，誤犯天威，今日特奉首領烏延烈之命，前來請罪，願獻金銀牛羊，懇請朝廷寬宥！”
“矇蔽？你蒙你麻辣個蔽！”
陳九把藥碗放下，拿茶漱了漱口，一臉囂張：“你們帶了三十萬兵馬，在關下打了那麼久，直到今天才想明白？
你們首領是狗腦子，我看你們就是想分一杯羹！”
阿勒圖額角冒汗，這鎮撫使，脾氣咋這麼爆？
而且，一句話把他底褲撕的都不剩。
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蕭準在遼北積威多年，各部畏懼，實在不敢違抗。”
陳九看到他的小辮子就來氣，冷笑道：“朝廷在的時候，也沒見烏延烈這麼聽話。
王爺一句話，他便把各部兵馬全帶來了，往城裡扔火油時，可一點沒留手。
咋地，他是你們金族的爹啊？”
阿勒圖低著頭，不敢再往下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這位鎮撫使，還是趕緊轉移話題吧。
他取出厚厚一疊禮單，雙手呈上：“各部願出資贖罪，往後年年進貢，絕不敢再犯。
眼下只求國公爺暫駐大軍，給各部一條生路！”
宋懷遠翻了兩頁，將禮單擱在旁邊：“烏延烈若真有誠意，為什麼自己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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