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很久之前他隨意提起來的，他不喜歡下雨，沒想到她也記住了。
以前每逢下雨時，柯晏習慣沉浸在工作中，並不想面對沉悶的氛圍。
但現在身邊有了她之後，那種沉悶被另一種情緒取而代之。
車玻璃慢慢被雨水覆蓋也不大看得清了，時柚坐回去的時候反而被他攬過腰際，被動靠在他懷裡。
前方還有司機，她本來想掙扎出去，頭頂上落下一個低沉男聲：“我以前的生活就像是在烏托邦。”
她怔了下。
“是我家裡人給我建造的烏托邦，讓我在很長時間以為世界就是這樣的，所有人按照規劃好的秩序生活，就像蜜蜂採蜜，貓捉老鼠那樣，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的任務。”
他眼底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就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直到某個雨天，我看見我那位永遠優雅端莊的母親，和一個陌生男人抱在一起。”
而那件事之前，他的母親在他看來和其他觀眾在電視裡看到的一樣，會五種語言，英法俄日韓，口齒伶俐清晰，是漂亮的國際外交官，上至出席法國巴黎名媛晚會，下到採訪清潔工工人，任何時候都保持她美麗大方的微笑。
這樣的人，某天也會原形畢露。
而他那位父親也是如此，外面有數不清的情人，夫妻倆都是如此，對外卻是表現的比誰都恩愛，婚姻穩定也是事業有成中的一份子，沒有股民會支援一個連婚姻都處理不好的離異人士。
這是個例嗎，也不是，這不過是普遍行為，比起一段虛假的婚姻和偽裝的感情，柯晏與其寧缺毋濫。
“所以，你才討厭雨天嗎？”時柚窩在他的懷裡，抬起的手輕輕勾過他的脖子，有些天真問，“但是雨是無辜的。”
“沒有，現在也沒那麼討厭。”他唇際抿了抿。
只不過雨天會讓他想起那些事而已。
畢竟是童年經歷的，印象比較深刻，顛覆了他當時的世界觀，造成不小的影響。
“要不這樣，以後下雨，你不要再想起那件事不就行了。”她眨動眼眸，細長睫毛小扇子似的撲稜，“想點別的。”
“想什麼？”
“你就想……下雨了，你要早點回家，你那漂亮的老婆還在家等你呢。”
她下巴蹭著他的衣領，黑色瞳孔睜得滾圓，尾音也軟糯糯的。
“是嗎。”柯晏故意逗她，長指捻過她柔軟髮絲，“我那漂亮老婆是誰。”
“這你不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
她氣呼呼的，腮幫子微微鼓起，“那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眼前的人是誰。”
“我眼前的人不是我的員工嗎。”
“柯晏！”她要炸毛。
他輕笑著，攬過她的背，哄小孩似的拍了兩下抱到懷裡，“小自戀鬼，給自己對號入座了。”
“我好心安慰你，你再裝傻我就，不理你了，晚上也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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