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黃強。
他是清運冷鏈的副總，要正式一些，他出面最合適。
讓他帶著書面質詢函去碼頭管理辦公室，要求沈耀宗的安保負責人當面解釋。”
“我安排。”
“還有一件事。”吳國棟的聲音忽然變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件他自己都不願意說出口的事。
“省裡那個孟浪，今天在現場看到了什麼？他有沒有受傷？”
“後腦勺磕了一下，不重。孫德發重傷。”
“老子問他是不是受傷了。”
“好像受傷也不嚴重，關鍵是孫所長確實被打壞了。”
“只要孟浪沒大問題就好，孫德發是那片轄區的所長。”
吳國棟重複了一遍這個身份，語氣裡有一種很沉的意味。
“他在沈耀宗的地盤上被打成重傷，是沈耀宗的安保失職。
這件事，孟浪一定會往上報。
報到市局，市局就會查碼頭。查碼頭，就是查沈耀宗。
孟浪的注意力，會從冷鏈轉移到碼頭管理上。”
“對。”
“那三輛車，你他媽的，處理好。先這樣。”
同一時間，天桂鎮衛生院。
孟浪坐在急診室走廊的塑膠椅上，後腦勺的傷口已經做了簡單的處理。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廉價菸草混在一起的氣味。急診室的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兩個護士在孫德發的病床旁邊忙碌，心電監護儀的蜂鳴聲一下一下地傳出來，單調而刺耳。
孫德發的血壓在往下掉，肋部的內出血沒有完全止住，衛生院條件有限，只能先輸液維持，等縣醫院的救護車來接人轉院。
孟浪把手機從褲兜裡掏出來，螢幕碎了一半，但還能用。
他翻到秦鋒的加密號碼，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老物資局家屬樓。十點。”
孟浪把手機收好，走下臺階，拉開帕薩特的車門。
劉浩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發動引擎。他側過頭看了孟浪一眼，什麼也沒問，只是等。
“回縣城。”孟浪說。
劉浩發動了引擎，車燈在夜色中亮起來，兩道光柱劈開前面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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