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紅磚樓的二樓。
孟浪把田中的左臂架在自己肩上,周鐵托著田中的右臂,三個人從巷子盡頭那道矮牆後面翻出來。
田中的後背已經被血浸透了,周鐵先前用急救包裡的紗布臨時纏了兩層,血從紗布邊緣往外滲,沿著褲腰往下淌,在地上留下斷斷續續的暗紅色印子。
田中在半路上就失去了意識,嘴唇灰白,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孟組長。”周鐵手下的李闖迎上來,目光掃了一眼田中後背的血跡,側過頭朝那兩個穿速乾衣的人喊了一聲:
“老趙,小何,傷員。”
一男一女立刻站起來。男的大約三十歲,國字臉,肩膀很寬,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一看就是常年負重訓練的人。
女的更年輕,二十七八歲,偏瘦,短髮,眼睛很亮,手裡已經提上了急救包。
兩個人是周鐵特意從省廳行動支隊帶出來的特種醫務兵,一個叫趙剛,一個叫何苗。
“背上來的?”趙剛問,聲音不高。
“槍傷。”孟浪說,“左肩胛骨下方,沒有出口。路上我做了臨時止血,但撐不了多久。”
何苗已經繞到田中身後,用剪刀剪開衣服。
傷口露出來的時候,她眉頭皺了一下。子彈進口不大,但周圍的皮肉翻卷著,因為長時間的跑動和顛簸,傷口被反覆撕扯過,邊緣已經發紫。
她伸出兩根手指按了一下傷口周圍的皮膚,觸感發硬。
“彈頭卡在肩胛骨內側,沒有傷到脊柱,但再往深一點就會碰到肺部。”
何苗抬頭看了一眼趙剛,“準備手術。需要有人按住他。”
趙剛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型手術燈,夾在桌角上,燈光開啟的一瞬間,客廳被照得雪白。
田中被抬到一張行軍床上,趙剛用剪刀把他背部的衣服全部剪開,露出整個後背。
何苗戴上手套,用碘伏從傷口中心向外畫圈消毒,動作極快極穩。
“他沒有意識了,不用麻藥。”趙剛說,接過何苗遞來的手術刀。
“等等。”
孟浪走過去,蹲在行軍床旁邊,看著田中的臉。
田中的眼皮在燈光下微微顫動,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孟浪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掌心裡全是冷汗。
“田中,你聽得見嗎?”
田中的睫毛動了一下,嘴唇再次翕動。孟浪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一個極輕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西崖……棧道下面……排水渠……”
“排水渠通到哪裡?”
”……頭源流溪……是面外……門鐵層三……後背廠工……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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