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下意識縮手，槍還在右手垂著，來不及抬。
秦鋒的左肘已經撞上他持槍的腕骨，短槍脫手飛出，摔在泥地裡。
他不等那人反應，肩頭撞進對方懷裡，兩個人一起摔進坡底的亂石堆。
滾開的那一瞬間，秦鋒看清了那張臉。
顴骨很高，眉骨上一道舊疤，眼神很平，平得不像在打架，像在完成一件不順手的活。
“練過的。”秦鋒在心裡說。
匕首亮出來了。
秦鋒側身避開，左手去抓那人持刀的手腕。
刀刃劃過他的左臂，皮肉翻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但他沒松，右手攥緊拳頭，一拳砸在那人肘窩上，趁他吃痛的半秒，膝蓋頂進他小腹，把整個人壓進泥裡。
短槍就在兩步外的泥地上。秦鋒伸手去夠。
坡頂的槍聲先響了。
子彈打在亂石上，濺起一串火星。瘦高個在坡頂，端著槍，火力壓制。
秦鋒縮回手，滾到帕薩特車尾後面。
他摸到地上那支短槍，抓起來，朝坡頂那盞工程燈扣了一下扳機。
燈滅了。整片坡底沉進黑暗。
槍聲停了。坡上傳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第二個人下來了，停在坡頂邊緣，舉槍對著黑暗裡的坡底，兩秒。
然後他喊了一聲，用的是秦鋒聽不懂的話。
刀疤從泥裡爬起來，捂著肘窩，一瘸一拐往坡上退。
秦鋒沒有追。那支短槍裡還剩幾發，他不知道，對面還有一個人端著槍，他不能賭。
就在這時，坡底另一側的樹叢裡，老方的聲音響了，帶著喊話器的電流聲：
“警察！放下武器！你們被包圍了！”
兩短一長的槍聲，緊接著又是兩聲。
是包圍圈在合攏的訊號。
任務失敗，止損撤退。這是這一行鐵的紀律。
刀疤和車手消失在坡頂的樹影裡。
瘦高個的夜視儀最後掃了一遍坡底，也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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