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朋蹲在盤山路的工事裡，手機螢幕亮著。
他剛看完新聞，臉色不好看。旁邊幾個芒山營的兵湊過來看，巖朋把手機遞給他們。
幾個人輪流看了，沒人說話。
“這妞兒就是清江的縣長，她奶奶的，很有底氣。”
巖朋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山下的方向。
盤山路的入口在夜色中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裡已經佈滿了省裡的人。
巖邦從主殿方向走過來，手裡攥著對講機。“朋子。過來。我們找黃老大說叨說叨。”
“好。”
主殿裡光線暗，只有應急燈亮著。黃炳雄蹲在桌子前面，把地圖攤在地上，拿菸頭當筆，在地圖上戳戳點點。
巖朋和巖邦從門口進來，站在桌子對面。巖朋臉黑，巖邦臉上看不出什麼，但手指頭一直在褲縫上搓。
“黃老大。電視上那個娘們，剛才說什麼三級公安聯動，不獲全勝絕不收兵。”
巖朋的聲音每個字都帶著火，“底下的人看了新聞，魂都他媽快散了。”
黃炳雄沒抬頭，繼續拿菸頭戳地圖。
“散什麼散？她吹她的牛逼，你守你的山。她還能從電視裡爬出來咬你一口？”
“老闆，話不能這麼說。”
巖邦開口了，聲音比巖朋穩一些，“畢竟是政府，底下就有人嘀咕了。”
“我知道。”
黃炳雄把菸頭摁在地圖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圈，“全他媽的心理戰。省裡那幫人坐在辦公室裡想的招，不費一槍一彈，讓你自己亂。亂了才好打。我他媽打了這麼多年仗，能不知道這個？”
他站起來，走到主殿門口，指著外面。
“你看看這個山。盤山路，兩邊是崖，中間一條道，一個人守住了，一百個人上不來。
鷹嘴巖，一線天，他媽的就那麼窄一條縫，一個人堵在口子上，來一個死一個。
後山望棲埡口，懸崖，鬼都爬不上來。”
他轉過身，看著巖朋和巖邦。“路，他們上不來。現在就是天上被封鎖了。
頭頂上那三架直升機，嗡嗡嗡轉，看得人心煩。但只要把天上解決了，這個寨子，他們來多少死多少。”
“天上怎麼解決？”
巖朋問，“火箭筒打了，迫擊炮也打了。一架沒打下來，連皮都沒蹭破。”
“火箭筒不夠，老子還有別的辦法。但現在不急著打。先把人心穩住。人心散了，打什麼都沒用。”
話音剛落，寨子外面傳來一陣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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