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點出頭，香芸居頂層的風比樓下大一些。
沈耀宗坐在書房窗前的紅木椅上，手邊一盞老班章已經泡到第四泡，茶湯淡了，他沒再喝。
桌面上攤著邊貿城北區火災損失清單，紙頁邊角被風吹得微微翻卷。
手機響的時候，他正看著那份清單上“三號館全損”四個字出神。
螢幕上是一串加密號碼。沒有歸屬地，沒有名字。
沈耀宗盯著螢幕。這串號碼他永遠都記得。不是存在通訊錄裡的，是刻在記憶裡。
老清江很多年，這串號碼只響過三次。這是第三次。
他把手機拿起來，貼在耳邊。
“耀宗。”
那頭的聲音很輕，尾音沉在氣聲裡。
沈耀宗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體。“長老。您說。”
“清江的事，我都知道了。黃炳雄完了，趙鴻圖也快了。你那邊怎麼樣？”
“我應該沒有問題。邊貿城的貨很安全。臨港便道暫時停兩天。”
“你做得對。但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沈耀宗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您，說？”
“我剛收到訊息，孟浪。他沒走。
省廳密令，讓他留在清江暗查。這個人的級別，比肖國斌高。
知道他查什麼嗎？”
沈耀宗沒接話。握著手機的手微微地抖了抖。
“查你的邊貿城，查你那條臨港便道和廢棄碼頭。”
“這是密令？意味著上面盯上我們的線了？”
“線不能斷。這條線這麼多了。你也知道，省裡面有對手，官都也有。
但是，更多的人，都在這條線上吃飯。”
“那您的意思是？”
“不能躲，也不能藏。躲和藏，只會讓人追得更緊。查案的人有個習慣，你越躲，他越覺得你有問題。
你越藏，他越往深處挖。挖到根，一鍋端。”
沈耀宗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海面。“一絕後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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