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股被壓著的沉:“我正想著怎麼給你打這個電話。這事兒有點蹊蹺。”
“怎麼說?”
“今天下午顧清荷開完會,接了個電話。我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她問電話那頭,‘怎麼省廳還要查?不是說縣裡龍頭企業我們自己處理嗎?不能把我們經濟和就業整下去。’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我沒聽全。
但顧清荷掛了電話之後,臉色不好看。我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她說,‘省裡的意思,還是要繼續查你的問題。’”
趙鴻圖的手指在茶臺上停住了。他沒有馬上說話,但呼吸聲重了。
“什麼情況,早上上面還說,我這邊安全了?”
“省裡,他媽的還不是好幾個派系!絕對有人還盯著你,盯著我不放。”
吳國棟的聲音壓得更低,“顧清荷的原話。省裡有人不想放手。孟浪留下來,他在查事。查什麼事?查你。”
趙鴻圖靠在椅背上,腮幫子上的肌肉一稜一稜地鼓起來。
他的右手在茶臺上慢慢攥成拳頭,指關節泛白。
“書記。我趙鴻圖在清江干了快二十年。二十年前清江是什麼樣子?
一條土路,兩排破房子。口岸連個像樣的碼頭都沒有。
我來了之後,修路、架橋、建口岸、搞物流、搞貿易。清江的稅收翻了幾十倍。我手底下上萬個崗位。
我趙鴻圖對清江,不說有功,至少沒有大過。現在省裡要查我?
查什麼?狗日的上面的人,過河拆橋嗎?”
“老趙,你冷靜。”
“我冷靜個屁!”
趙鴻圖的聲音驟然拔高,“書記,我跟你說句實話。省裡那幫死老頭,一天就他媽的知道窩裡鬥。
要我把嘴閉上,把手背起來,等著他們來抓?
我趙鴻圖不是白混的。他們能不能查得動,那就不好說了。”
吳國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後面也有人。省裡有人,市裡也有人。他們要查我,我後面的人不會坐視不管。
但有一條,書記,你得幫我。”
“怎麼幫?”
“縣裡這一塊,你得幫我頂住。孟浪那邊,我自己想辦法對付!”
“好。那你打算怎麼弄孟浪?
老趙。孟浪是省廳的人。他出了事,省廳會追到天涯海角。查到你頭上,你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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