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條碎石灘，灘塗外面是海。下午的陽光照在水面上，灰白色的反光刺眼。灘塗上沒有掩護，只有幾塊礁石。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手電光雖然作用不大，但人的喊聲能聽清，佤邦話，急得很。
“往海里跑。水不深。沿著海岸線走。”
兩個人從竹林裡鑽出來，往灘塗上跑。腳陷進淤泥裡，拔出來帶出一大坨黑泥。
吳兵跑了幾步，忽然往左邊歪了一下，單膝跪在泥裡。孟浪回頭看他。吳兵的左手按著大腿，泥裡滲出來一攤暗紅色的東西，被泥水沖淡了。
“中彈了？”
“剛才在走廊裡，被子彈擦了一下。不礙事。走。”
吳兵站起來，腿有點瘸，但走得動。
兩個人沿著海岸線往北走，海水沒過腳踝，走得慢，但比在泥裡快。
追兵追到竹林邊緣的時候停住了，有人朝海里打了一槍，子彈打在礁石上，濺起來一片水花。然後是第二槍，第三槍。
“他們看到我們了。”
“別回頭。往前走。”孟浪拽著吳兵的胳膊，沿著海岸線往北跑。跑了大約五百米，前面是一道伸進海里的崖壁。崖壁不高，四五米，上面是一片灌木叢。
“爬上去。”孟浪蹲下來，雙手交疊。吳兵踩著他的手往上爬，爬上崖壁，伸手把孟浪拉上去。兩個人趴在崖壁頂上的灌木叢裡，往下面看。追兵追到崖壁下面，仰頭往上面掃了兩眼，沒上來。站在下面商量了一會兒，掉頭走了。
吳兵躺在灌木叢裡，喘著氣。“腿不行了。子彈在裡面，沒出來。”
孟浪把吳兵的褲腿撕開，看了一眼傷口。子彈擦過大腿外側，沒有傷到骨頭，但肉翻著，血湧出來。他用紗布把傷口按住，纏了兩圈，紮緊。
“能走嗎？”
“能。慢一點。”
“那就慢一點。往北走。北邊就是清江縣城方向。走兩個小時能到。”
兩個人從崖壁上下來，沿著海岸線往北走。孟浪走在前面，吳兵在後面，一條腿瘸著，但跟著。
下午的太陽往西偏了，海面上泛著金色的光。
孟浪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訊號斷斷續續的，時有時無。
“現在的情況，必須想秦局求助了。”
吳兵掏出手機，舉起來找訊號。
走了一段，訊號回來了一格。他給秦鋒打通了電話：
“我們在古鎮這邊的西線養殖園裡有槍。僱傭兵。至少十幾個。我們跑出來了，沿海岸線往北。吳兵腿傷了。”
“我立刻派人來，老方開車去接你們。”
同一時間，巖溫踩著淤泥走到海邊，腳印從竹林邊緣往北延伸，在海水裡消失。
他站起來，掏出手機撥了趙鴻圖的號。
“趙總。我才趕到，晚了，他們差點摸進我們的倉庫。現在人從海邊往北應該往海崖方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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