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映雪哪還在乎什麼規矩,她此次來裴國公府,就是為了裴修衍。
“修衍表哥怎能同別人定親呢!”
陳氏見她這副失態的模樣,生怕她再說出什麼不得體的話,立刻厲聲對著自己帶來的丫鬟喝道,“還愣著做什麼!沒看見姑娘身子不適,魔怔了嗎?還不快扶姑娘回房去歇著!”
那兩個丫鬟連忙應聲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住張映雪的胳膊,半扶半勸地將她往外帶。
待女兒的身影消失在廊下,陳氏這才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身對著大夫人,“叫妹妹看笑話了,這孩子被我慣壞了,一聽說......這心思就轉不過彎來。”
大夫人語氣勉強還算平和,“無妨,孩子家,一時情急也是有的,嫂子不必放在心上。”
話雖如此,暖閣內的氣氛卻明顯冷了下去,不復之前的親熱。
陳氏是何等精明之人,豈會感覺不到?
她迅速換了個話題,目光轉向窗外,“說起來,我方才進府時,恍惚瞧見一位公子爺往西邊去了,瞧著氣度不凡,可是府上三房的修昭哥兒?有些年沒見,竟長得這般挺拔出眾了。”
大夫人順著她的話道,“可不是,昭哥兒這幾日可是日日去城西那幾間鋪子裡巡視呢。”
說到此處,大夫人眼風似不經意地掃過陳氏,“這孩子,如今就缺個知冷知熱的可心人在身邊幫襯著了。”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盤算。
棲遲院裡,石竹正收拾著書案,忽聽得窗外淅淅瀝瀝響起了雨聲。
“這雨怎麼說下就下了?”他心頭一緊,問石風,“主子出門時帶蓑衣了嗎?”
石風從卷宗裡抬起頭,“沒帶。”
“我去送,”石竹快步走到簷下,取了那件青箬蓑衣,打了把油紙傘,就要往外走。
他們主子一向不愛打傘,每逢下雨都是披個蓑衣了事。
要是淋了雨,只怕又要多喝一碗藥。
誰知剛衝到院門口,卻險些撞上一道打著傘進來的清雋身影。
石竹猛地剎住腳步,待看清傘下之人時,不由愣住了,“主、主子?”
裴修衍執著一柄油紙傘,傘面微傾,遮住了他大半神情。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朦朧的水簾。
石竹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蓑衣,又抬頭看了看主子手中那柄油紙傘,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裴修衍的目光掠過他懷中的蓑衣,淡淡道,“怎麼?”
“沒、沒事。”石竹將蓑衣往自己身後攏了攏。
莫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