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氣得像只炸毛的貓兒,裴修衍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豈敢,”他聲音裡還殘留著笑意,目光落在她氣紅的小臉上,“不過是看夫人喜歡,才多留了他們一會兒。”
“我才不喜歡呢!”宋枝見他一副早將她看穿的模樣,索性也不再掩飾自己了,破罐子破摔地擺了擺手,抱怨道,“我在家中時,就不喜歡看這些數字,孃親有時候非要叫我學,我都是偷偷塞給我阿兄,讓他幫我應付過去的。”
提到阿兄,她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依賴。
這是宋枝在裴修衍面前第二次提及她阿兄。
便順著她的話問,“你阿兄?如今還在臨安?”
宋枝像是想起什麼,眼底泛起一絲懷念,“我阿兄他叫宋析,大我五歲,是家裡最有能耐的人了。”
宋析不僅書讀得好,騎射功夫也極為了得,她爹還曾說過,說宋家這也算是歹竹出好筍了。
只是,前年他隨家裡的商隊往北邊去歷練,路上不知出了什麼變故,貨物還在,人卻沒了蹤跡。
她眼神飄向窗外,“爹爹派了很多人去找,至今......也沒有確切的訊息。”
要是阿兄還在,定不會讓她獨自上京的。
裴修衍並未多言,只是伸出手,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吉人自有天相,你阿兄定會逢凶化吉,平安歸來的。”
宋枝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也這樣覺得,阿兄他一定會沒事的!”
裴修衍未曾體會過多少手足親情,此刻卻因她的情緒,而生出幾分奇異的牽動。
他收斂心神,轉而道,“今日天冷,我叫小廚房備了鍋子。”
宋枝聞言,眼睛微微一亮,“好哎,這個時候,最適合打鍋子了,你身子骨不好,正好暖暖。”
“......”
身子骨......不好?
裴修衍莫名又想起,宋枝已經選了上好的木材,給他打棺槨。
熱騰騰的鍋子驅散了秋夜的寒意,也熨帖了腸胃。
用罷晚膳,裴修衍便以“今日起得早,又勞神看了半晌賬冊”為由,早早地攜了宋枝回房。
一回房,見他揮手屏退了丫鬟,又親自去檢查窗欞,宋枝的心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她臉頰發燙,指尖揪著衣角,見他朝自己走來,終於鼓起勇氣,聲如蚊蚋地勸道,“你、你身子骨向來不算強健,今日又忙碌了一天,要不......今夜就、就好好歇息,算了吧?”
她本是出於關切,想著他素有病弱之名,還是得仔細將養著。
然而這話聽在裴修衍耳中,卻完全變了味道。
他腳步頓住,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這是覺得他不行?
裴修衍一步步逼近,直到將她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裡,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夫人覺得為夫身子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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