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玉漸漸平靜下來,他同樣恨成安王入骨,只是苦於身份懸殊,成安王甚至更難接近。
而裴修衍,卻能做到,他在布一盤更大的棋局。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起頭,目光坦然,“我明白了。”
蘇如玉扯了扯嘴角,慢慢跪了下去,“我這點微末伎倆和所知,於大人這盤棋而言,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只要成安王能倒臺,貴妃自然也無法倖免。
他也算大仇得報。
他閉了閉眼,復又睜開,“大人若覺得留我無用,或恐生枝節,現在便可殺了我。”
裴修衍將他這番情狀盡收眼底,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不得不說,你很聰明。”
他慢條斯理地道,“為達目的,不惜利用身邊所有人,這份不擇手段的決絕,倒叫本官有幾分佩服。”
蘇如玉順著他的話,不由得想到了外面的嘉寧縣主,緩緩低下了頭。
“我活著,就只是為了報仇。”
聞言,裴修衍眸光微動。
報仇。
他又何嘗不是。
裴修衍突然沒了在這繼續耗下去的興致。
“好了,你該說的也說完了,”他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字字浸著陰寒,“我確實該殺了你,只是今日有人為你求情。”
“先留著吧,你這身份說不定也能派上些用場,不過,”裴修衍微微傾身,眼底翻湧著偏執,“你若是再敢利用宋枝半分,我就算掘墳挖骨,也要讓你爹孃看到,他們兒子,是如何一點一點,爛在我手裡。”
他說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行至門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難得本官今日想做回好人,不如,本官替你伸個冤,給你個永昌侯府嫡外孫的名頭如何?”
“那老頭如今,可是很缺孫子。”他輕笑一聲,帶著些許嘲諷。
畢竟,永昌侯世子至今癱瘓在床,整個永昌侯府後繼無人。
蘇如玉卻猛地搖頭,眼中燃起恨意,“不!我恨他們!一個母親,怎會認不出自己的親生女兒?永昌侯夫人她不過是順勢而為,認下了那個冒牌貨!”
裴修衍聞言,挑了挑眉,臉上流露出錯過了一場好戲的遺憾表情,彷彿很期待看到永昌侯府雞飛狗跳的場景。
“好吧。”他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
院外,嘉寧縣主來回踱步,目光不時瞥向緊閉的房門。
院子裡,那幾名暗衛正用清水沖刷著青石板上的血跡,看著他們熟練的動作,嘉寧縣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於從裡面開啟。
裴修衍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徑直朝著院外走去。
嘉寧縣主也顧不得他,提起裙襬衝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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