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禾一愣。
“對啊!” 宋枝點頭,“你願意離開從小長大的涇陽,離開熟悉的寨子,到這完全陌生的京城來,這難道不勇敢嗎?”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篤定,“只是個匪而已,我爹孃肯定會很喜歡你的!”
宋析是她兄長,可這整件事,跟青禾本來沒什麼關係的。
青禾覺得有些好笑,什麼叫只是個匪而已。
她揉了一把宋枝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發頂,“那你也很勇敢,離開從小生活的臨安,自己跑到京城,還敢嫁給裴國公。”
宋枝嘿嘿一笑,認真想了想,“那我們都很勇敢。”
......
裴修衍這幾日照常去了刑部點卯。
朝中因著成安王暫代朝政,暗流洶湧,許多事務被擱置,推諉扯皮,刑部也積壓了不少懸而未決的案子。
他這幾日常忙碌到深夜才踏著月色回府。
這夜,他剛從刑部出來,馬車行至一條僻靜巷口,便被人攔下了。
攔車的人披著一件幾乎將整個人都罩住的黑色大斗篷。
車伕正要呵斥,那人卻抬起了頭,竟是本應在宮中的蕭煜。
裴修衍眸光微凝,示意蕭煜上了馬車。
“殿下怎在此處?”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蕭煜像是終於見到了可以信賴的人,一把扯下兜帽。
他臉上憋得通紅,眼眶也有些發紅,不知是凍的還是急的。
他看了看左右無人,才壓低聲音,“裴、裴大人!我是偷跑出來的......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話,可對著安王跟母妃,一句也說不出口。
這才想到了裴修衍。
他覺得裴修衍不會害他,人又聰明,肯定能知道他該怎麼做。
“成安王......皇叔他,” 蕭煜聲音發抖,“他讓我不要擔心,說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來給我謀劃......讓我只管等著就好,可是、可是裴大人,我......我心裡慌!”
他看著裴修衍,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其實......本王還真想過那個位置。”
九五至尊......
誰沒心動過?
他自嘲地笑了笑,坦率道,“但本王心裡也清楚,自己不是那塊料,文治武功,樣樣稀鬆,唯一比別人強的,大概就是多了父皇幾分喜歡。”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可那只是喜歡,不是看重,父皇喜歡我,就像......就像喜歡一隻漂亮聽話的小貓小狗似的,高興了逗弄兩下,給點賞賜,不高興了便丟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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