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派去的精銳折損大半，雖未得手，但也料定裴修衍受了驚嚇，今日這大庭廣眾之下，他未必敢輕易露面。
更何況，城門口他早已安排了自己的人嚴加把守，盤查極嚴，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裴修衍若想強行離城，正好給他落下口實。
周文遠不敢違逆，只得硬著頭皮，對一旁等候的司儀官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開始。
鼓樂聲響起，祭典按部就班地進行。
負責核驗的司倉參軍李巖，此刻攥緊了手中的賬冊，指節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開始依照流程，對照著倉吏們陸續報上來的各倉數目，一筆筆核對。
“李參軍，” 一個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趙徳明蹙眉看著他，催促道，“動作快些！莫要耽誤了吉時封倉！數目都是提前對過的，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聲音裡帶著些許焦躁。
今年太不尋常了。
裴修衍的到來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他如今只盼著這該死的核驗流程趕緊走完。
等糧食封倉入庫，再蓋上官府大印......
李巖低著頭，他能感受到趙德明催促的目光，也能感覺到周圍一些官員們若有似無的審視。
他知道，此刻站出來，意味著什麼。
這些年費盡心思收集的線索，甚至他這條性命，都可能付諸東流。
但......
想到這些年來自己暗中調查，卻屢屢碰壁的憋屈，想到那些被貪墨剋扣，無法送到真正需要的百姓手中的糧食......
那日，他以為是趙德明心懷報復，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當麻袋被掀開，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了一張蒼白清雋的臉。
裴國公說，可以幫他。
幫他什麼？
李巖當時腦中一片混亂。
是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裴國公，與他合作，押上一切去搏一個結果？
還是繼續隱忍？
他不知道怎麼選，也沒得選。
畢竟，他現在脖子上還架著一把刀。
他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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