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指了指桌那壺桃花釀，眼睛亮亮地看向裴修衍，“聞著真的有花香，甜甜的。”
裴修衍順著她手指看去，涇陽有名的桃花釀，用初春桃花瓣合著糯米酒釀成，入口清甜，後勁卻不容小覷。
他眸光微動，並未阻止，只抬手拿來一個乾淨的青玉小杯，執起那粉彩壺，斟了淺淺一個杯底，遞給宋枝，“是桃花釀，你嚐嚐。”
宋枝雙手捧過杯子，湊到鼻尖嗅了嗅。
確實有一股清甜的桃花香氣混著淡淡的酒麴味。
然後一飲而盡。
初時確實是清甜的花香和米香，她滿足地眯起眼，可嚥下之後，一股細微的辣意順著喉嚨爬了上來。
宋枝臉上飛快地浮起兩抹淡紅，像是被春風拂過的桃花瓣。
“是有些辣......”她小聲嘟囔，卻又不捨地舔了舔唇瓣殘留的甜味。
她這副模樣看得裴修衍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既是酒，自然有辣意，淺嘗輒止便好。”
另一邊，青禾顯然已將這桃花釀當水喝了不少。
她雙頰緋紅，眼神比平日更亮，透著股山野肆意的勁兒。
宋析想要勸著點，青禾卻不在意，“這才哪到哪？三叔釀的酒我都當水喝過多少壇了，這點桃花釀，甜滋滋的，跟糖水似的！”
只見她一把抄起酒壺，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還順手給宋析也倒了一杯。
“你們也喝，嗯，就當在自己家！”青禾盯著兩人身上的官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附近山上青龍寨的青禾，二位狗官要是閒了，上山找我們玩啊？”
李巖、周守仁：“......”
宋析無奈，但也舉起了手中的杯子，“周知府，我替寨子裡的大家，在此謝過知府。”
桌上靜了半晌。
唯有外面的絲竹聲從門縫外流淌進來，襯得這雅間內的沉默有些突兀。
宋枝眨了眨眼，看看自家兄長認真道謝的姿態，有些疑惑。
青禾她一手搭在宋析肩上，一手撐著下巴，“是啊！此事多謝知府了！”
“我真沒想到，你竟然還算是個好官？”
要不是周文遠讓人漏了口風，他們寨子也不會知道今年冬糧入庫的路線。
周文遠的臉瞬間漲紅，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裴修衍，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幹巴巴地擠出一句，“謝、謝謝。”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李巖看了看對面兩個匪，又看看周文遠。
他現在總算知道，趙德明私倉裡的糧食是從哪來的了。
原來是從倉裡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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