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看著那包東西,手微微發抖,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這、這是什麼?老爺從哪裡得來的?可靠嗎?”
她如今已是驚弓之鳥,對任何東西都有些害怕。
裴世容語氣有些不耐,“我今日在城外,遇到一個西域來的行商,從他那買的。”
“我親眼看著他給一匹烈馬餵了這個,那馬不出片刻,便悄無聲息地沒了動靜。”
徐氏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包輕飄飄的藥粉。
“那......”她忽然又想起裴修昭,“那昭哥兒怎麼辦?難道、難道昭哥兒就只能娶一個......毀了容的女子嗎?”
蕭玉芩那驕縱跋扈的模樣她本就不喜,如今還要加上毀容,一想到自己一家將來要天天對著那樣一張臉奉承,徐氏心底是一萬個不情願。
裴世容聞言,眉頭緊鎖,再次踱起步來。
這事確實棘手。
他忽然停下腳步,“這事是今天下午發生的,王爺那邊不可能沒得到訊息,以他的性子,若在平時,此刻怕是已經雷霆震怒,直接拿人了。”
徐氏一愣,隨即恍然,“但直到現在,王爺並沒有派人來......”
她想起近日,成安王都宿在宮中。
又想起那個她曾見過幾面的柳夫人。
蕭三小姐是柳夫人所生,所以才得成安王幾分寵愛。
柳夫人可是同貴妃......
“如今正主都在身邊了,”裴世容聲音低沉,“一個替身生下的、本就因出身被人詬病的女兒,或許便沒那麼重要了。”
徐氏眼睛一亮,“那我們昭哥兒......是不是就不用娶那個蕭三小姐了?”
“不,” 裴世容卻搖頭,“正因如此,我們才更不能顯出絲毫對這門親事的不滿。”
他看向徐氏,“明日一早,我就帶著昭兒入宮一趟,親自去向王爺請罪。”
越是這種時候,他們越要緊緊抓住王府這根線。
成安王或許不會如從前那般重視這個女兒,但只要他們將此事處理得當,王爺定能看到他們三房的忠心。
裴世容拍了拍徐氏的肩膀,聲音緩和了些,“先把眼前這關過了,裴修衍那邊就按我說的辦,等他死了,這府裡,便再無人能阻礙我們了。”
......
醉湘閣二樓的廂房裡。
宋枝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墨竹。
只見他抬手,三下兩下便撕掉了臉上那副濃密逼真的絡腮鬍,露出底下略顯清秀的下半張臉。
接著用布巾在臉上擦拭了幾下,那些深色的藥膏被拭去,恢復了本來樣貌。
不過片刻功夫,一個高鼻深目,操著蹩腳官話的西域行商,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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