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認真叮囑道,“那你可要多加保重,別太勞神,不然到時候我爹看你一副病秧子的模樣,他可不會喜歡。”
“嗯。” 裴修衍低低應了一聲,算是答應。
......
寢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龍涎香的味道早已被苦澀掩蓋。
明黃的帳幔低垂,遮住了龍榻上皇帝的面容。
皇帝這幾日一直昏昏沉沉的,醒來的時辰少,昏迷的時候多。
即便偶爾清醒片刻,也只覺得頭腦混沌,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連分辨時辰都費力。
身邊的內侍新換了一批又一批。
皇帝生性本就多疑,怎會察覺不出來什麼。
一切的變故,似乎都始於那一日。
他宴請成安王之後。
是他心軟了。
前些日子,太后的讓步,讓他覺得他們之間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至少不必非要走到你死我活,動搖國本的地步。
所以,在晾了成安王幾日之後,他設了這個宴,想著,可以藉著一次私下宴飲,好好同這個弟弟說道說道。
既能告誡,也能安撫。
那日,他特意取出了珍藏的佳釀,只他們兄弟二人對酌。
成安王初時還有些拘謹,在幾杯酒下下肚後,也逐漸放鬆下來,還同他請罪,言辭懇切,態度恭順。
罷了,就算他們二人不是親兄弟。
三四十年的光陰,,即便被權力與猜忌磨損,也不是說割捨就能徹底割捨的。
誰知,又是幾杯酒下肚之後,他便覺得頭暈目眩得厲害,眼前的景象開始搖晃重疊,成安王關切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
再之後......他便徹底沒了印象。
等他再次恢復些許意識,已是躺在龍榻上,渾身無力,頭重腳輕,太醫們圍了一圈,口口聲聲說是“陛下之前風寒未愈,又因操勞國事,以致舊疾復發,需好生靜養”。
靜養?
皇帝心中冷笑,他自己的身子,自己再清楚不過。
這哪裡是什麼風寒復發?分明是中毒的徵兆!
他想起太后的讓步,究竟是真心實意的體諒,還是與成安王合演的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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