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了宮女，殿內重歸寂靜。
貴妃不再猶豫，迅速將聖旨卷好塞進衣袖內側，偷偷出了披香殿。
......
暮色漸沉，宮燈次第亮起。
貴妃一身宮女裝扮，又手持令牌，看守之人並未過多阻攔，只是簡單查驗之後，便放行了。
內殿依舊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貴妃放輕腳步，走到榻邊。
看著皇帝這副了無生氣的模樣，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走到這一步，早已沒有回頭路。
她必須趁著皇帝還有一口氣在，將煜兒的名分定下。
有了這改立太子的詔書，煜兒才能清君側，穩穩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貴妃正欲俯身輕聲呼喚，榻上的皇帝卻彷彿感知到什麼，眼皮微微動了動，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目光初時還有些渙散，隨即迅速聚焦，落在了貴妃那張臉上。
皇帝的心中，驟然掀起滔天巨浪！
是怒，是恨，是翻江倒海的噁心，還有被愚弄至深的屈辱。
蘇如玉那段指控，字字句句，如烙鐵一般燙在他的心上。
他死死盯著她，喉頭髮出嗬嗬的輕響。
他倒要看看，這賤人還要對他說些什麼！
貴妃卻全然不知皇帝心中所想，她見皇帝醒來，心頭一喜。
醒著！醒著才好！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能握筆，哪怕只是按個手印，這事就成了！
她立刻拿出了那副最能打動皇帝的表情，眸光迅速氤氳上一層恰到好處的水汽，如同蒙了薄霧的秋水，欲說還休。
她像往常無數次那樣，自然而然地傾身湊到榻邊，拉近了與皇帝的距離。
一股熟悉的，馥郁溫軟的暖香，隨之縈繞過來。
貴妃長年薰香，又懂得保養，這味道早已與她融為一體。
從前，皇帝極愛這個味道，每每聞之，彷彿能暫時忘卻朝堂煩憂，只沉溺於這溫柔鄉的暖意之中。
可此刻，這香甫一鑽入鼻端，皇帝胃裡便是一陣劇烈的翻攪！
如同腐肉上染了最濃烈的脂粉，甜膩得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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