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皇帝驟然獲得空氣，整個人咳得幾乎蜷縮起來。
蕭屹擋在榻前，看也未看地上狼狽的貴妃，只微微側頭，對身後的皇帝沉聲道，“父皇，兒臣救駕來遲。”
皇帝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地上的貴妃，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他嘶聲吼道，“屹兒！給朕......殺了她！殺了這個毒婦！立刻！馬上！！”
貴妃跌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的蕭屹，又驚又怒。
太子怎麼會在這！？
蕭屹緩緩轉過身，面對著貴妃。
手中的長劍指向貴妃。
皇帝靠在榻上，咳嗽漸漸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看著地上狀若瘋癲的貴妃，心中那股噁心再次翻湧上來，“你這、這個出身卑賤、心腸歹毒的娼妓！”
皇帝的目光如同看待穢物一般。
這話狠狠剜在貴妃的心上。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皇帝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嫌惡。
“娼妓......哈哈！哈哈哈......”她忽然發出一陣淒厲的慘笑，“陛下！臣妾這二十多年的日夜相伴，噓寒問暖，到頭來，在您心裡，竟然還比不上一個乾淨的身子？！”
“我是娼妓，身子不乾淨，那陛下是什麼？嫖客嗎？您就乾淨嗎！”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陛下何必把自己說得那般高尚？您不過是......給自己的涼薄與自私，尋一個體面的藉口罷了！”
她猛地指向蕭屹，“當年！當年您忌憚先皇后蘇氏母族勢大，怕她兒子，怕這位太子殿下將來不受控制！是您！是您藉著我的名義，不斷尋找皇后的錯處！”
“是您默許甚至縱容我對付她！您需要一把刀，一把夠狠、夠聽話、又能讓您置身事外的刀！而我，恰好出現了，不是嗎？”
“你胡說！給朕住口！！”皇帝臉色驟變，彷彿被戳中了最隱秘的痛處，厲聲打斷她，“屹兒！殺了她！立刻！”
蕭屹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直到皇帝再次怒吼著下令，他才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劍。
貴妃的目光，從暴怒的皇帝身上，移到了持劍的太子臉上。
就在蕭屹抬劍的瞬間，她看清了太子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神。
那眼神......
太熟悉了。
像極了當年，那個即使被她百般設計陷害，被皇帝冷落厭棄，卻始終挺直脊樑，平靜地注視著一切的先皇后蘇氏！
貴妃渾身猛地一顫。
她這一輩子害過不少人，打壓妃嬪，剷除異己，手上沾的血並不少。
但其實，她害的第一個人，真正意義上用盡心機扳倒的第一個人，就是那位先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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