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容看著那個一步步,不疾不徐向他走來的身影,恐懼瞬間將他吞噬。
“你......你不能殺我!”裴世容嘶聲喊道,“我、我是你親叔叔!血脈相連!母親......你祖母若是知道你殺了我,定、定不會原諒你!”
“裴家列祖列宗也不會容你!弒殺親長,天理不容!”
裴世容猛地扭身,從馬車上翻了下去。
還沒跑兩步,一顆石子襲來,他膝彎處便是一痛。
裴世容雙腿一軟,狼狽不堪地摔在了地面上。
裴修衍收回手,腳步未停,慢條斯理地逼近。
他看著裴世容,如同看著一隻在陷阱中徒勞掙扎的獵物,緩緩開口,“弒殺親長,天理不容?”
裴修衍輕輕重複了一遍,唇角似乎彎起一個弧度,“三叔也知道啊?”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那你害我父母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天理它......容不容你?嗯?”
裴世容渾身劇震,眼中充滿了驚恐,“我......我沒有!你胡說!”
他現在哪能承認!
“天理不容,又如何?”裴修衍直起身,目光投向巷子盡頭那一線夜空,語氣輕描淡寫,“我父母死之時,天理何在?裴家的列祖列宗,又可曾庇佑過他們一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裴世容臉上,“至於祖母......她老人家身子硬朗,經得起。”
“不!你不能!”裴世容徹底慌了,他語無倫次,慌不擇言地搬出了最後一張,也是最不該提起的牌。
“我兄長!他、他若是在天有靈,知道你今日要弒殺親叔,他在九泉之下,豈能瞑目?!他定不會容許你這般......”
裴修衍緩緩抬手。
裴世容剩餘的求饒話語生生卡在喉嚨裡。
“你不配提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寒光乍現。
快得不可思議,甚至沒有帶起多少風聲。
裴世容只覺脖頸間一涼,隨即是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的觸感。
他瞪大了眼睛,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
他死死盯著裴修衍近在咫尺的臉,緩緩向後倒去,最終癱倒下去。
裴修衍垂下手,靜靜地看著裴世容那張迅速失去生氣的臉。
心中並無大仇得報的快意。
只有一絲......難以理解的不屑。
就為了這麼一個愚蠢、貪婪、狠毒卻又懦弱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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