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日起，沒有朕的旨意，不準、不准她踏出慈寧宮半步！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咳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殿外的內侍和侍衛早已被裡面的動靜驚動，聞言連忙進來，硬著頭皮上前，“太后娘娘，陛下需要靜養，請您......移駕回宮。”
太后沒有掙扎，最後剜了皇帝一眼，挺直脊揹走出了寢殿。
皇帝不會殺她。
這一點，太后心裡清清楚楚，皇帝自己也心知肚明。
她是太后，也是先帝頒過金冊金寶的皇后。
是皇帝名義上禮法上無可爭議的嫡母。
弒殺嫡母，哪怕有千般理由，在史書工筆，在天下人心中，都是無法洗刷的汙點，是動搖國本、悖逆人倫的滔天大罪。
皇帝剛剛經歷了一場兄弟鬩牆的動盪，再也經不起不孝的罪名。
所以，她才這麼有恃無恐地過來與皇帝徹底撕破臉。
皇帝靠在榻上，咳聲漸歇只剩下沉重而艱難的喘息。
太子從皇帝寢宮出來，不疾不徐地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眉宇間那慣常的溫順斂去後，透出幾分愉悅。
走到一處迴廊轉角，他略一駐足，側頭對身邊的內侍低聲吩咐道，“去一趟裴府，告訴裴卿，父皇今日精神尚可。另，太后方才去過了。”
那內侍朝著宮門外去。
蕭屹繼續前行，剛走到東宮正殿前，便看見一個人影，靜靜地立在宮門前的石階下，似乎已經等候了許久。
“皇兄。”
一聲低喚傳來，聲音乾澀，帶著遲疑。
蕭屹抬眸望去。
不過短短數日，蕭煜看起來清減了不少。
但這種清減，與蕭屹不同，他的是裝出來的，太子妃特意叫人給他做了一身大一號的衣裳，穿上自然就顯得人消瘦了不少。
而蕭煜......
他臉頰兩邊的肉實實在在地凹陷了下去，下頜線條都變得清晰了不少。
不過去掉了往日被貴妃縱容出的那股子紈絝之氣，反倒讓他看上去......更像一個真正的皇家子弟了。
蕭煜見蕭屹看過來，幾乎是本能地垂下了頭。
這些日子，他雖未被苛待，但那種整個世界遺棄的感覺，幾乎要將他逼瘋。
從前所有人都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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