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突然想到太子。
這些日子太子看似恭順可靠。
但他心中那些猜忌，並不能完全拔除。
尤其是太子那日手刃貴妃，那份果決狠厲，沒有半分猶豫，至今想來，仍讓他心頭微凜。
“裴愛卿，”皇帝沉吟著開口，目光幽深地看向裴修衍，“此次，你與太子合作，覺著太子......如何？”
裴修衍似乎思考了片刻，才緩緩答道，“回陛下，太子殿下此次臨危不亂，臣觀其言行，沉穩持重，實乃儲君典範。”
他說的都是好話，且聽起來頗為誠懇。
皇帝聽著，面上不顯，只是微微頷首。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了聲音，“朕之前派人給你的那封密信，你可看過了？”
他指的是那封讓裴修衍暗中監視太子，若太子有異心便可除之的密信。
裴修衍坦然點頭，“臣看過了。”
皇帝心中那點因太后刺激而愈演愈烈的疑心病又開始作祟。
他也知自己有些草木皆兵。
這幾日一方面覺得太子能幹，是合格的繼承人，另一方面又總是不由自主地去想，太子監國這些時日，是否暗中培植了勢力？
是否結交了不該結交的大臣？
是否並不想將權力交還給他這個父皇？
說到底，他對太子，終究沒有那些相處出來的信任。
太子在他心中的形象，更像是臣子，而不是可以全然託付的兒”。
尤其是太子揮向貴妃的那一劍，太乾脆，也太冷血。
“太子......這幾日，確是勤勉。”皇帝緩緩道，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試探，“只是......朕這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畢竟，朕與太子，並無太多......朝夕相處的情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朕怕時日久了，人心易變。”
裴修衍迎著皇帝審視的目光，語氣裡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陛下春秋鼎盛，來日方長，陛下有的是時間，慢慢教導太子，觀察太子。”
“何況陛下如今正當壯年，又何須急於一時定論？”
這話說到了皇帝心坎裡。
是啊，他還年輕！
他才不到五十，還有大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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