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裴修昭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是太子!裴修衍一直都是太子的人!是太子和他聯手,害死了母親,又毀了父親,要把我們三房趕盡殺絕!”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迅速吞噬了他殘存的理智。
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對!是太子!”他激動起來,渾身顫抖,“我要進宮!我要去見陛下!我要把這一切都告訴陛下!裴修衍勾結太子,我要去告發他!”
“他們把我們三房害成這樣......我要把裴修衍拉下來陪葬!我要讓整個裴國公府......都給我們三房陪葬!”
他不再看裴如意,轉身就要往外衝。
裴如意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卻沒有去阻攔。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裴修昭跌跌撞撞地衝出靈堂,消失在門外昏暗的夜色裡。
火盆中未燃盡的紙錢偶爾爆出一兩點微弱的火星,映著她臉上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孝服衣袖。
然後,她轉過身。
目光掃過那兩具並排停放的棺槨。
裡面躺著的是她的父親和名義上的嫡母。
一絲弧度,在她唇角悄然浮現,又迅速隱去。
她抬步,緩步走出了靈堂。
夜風拂過廊下,吹動她素白的衣袂。
她腳步輕盈,嘴裡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調,彷彿卸下了某種沉重的枷鎖。
她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
......
裴修昭一齣府門,裴修衍這邊就得到了訊息。
墨竹低聲稟報,“主子要我們派人去......攔著嗎?”
聞言,裴修衍神色未動,只是極輕微地搖了搖頭,聲音平淡無波,“不必。”
他轉過身,目光似乎穿過了重重庭院,落在了一處,“他們父子倆......倒真是一個德行。”
都一樣的愚蠢。
兩個都攔,倒顯得他不近人情了。
他轉身走回內室。
宋枝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杏色寢衣,正坐在妝臺前,用一把玉梳慢慢梳理著半乾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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