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沒再說話,只是手擰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那些話固然有洩憤攀咬之嫌,可細細想來確實透著幾分可疑......
裴修衍被派去涇陽之後,幾乎與他斷了聯絡。
再見面,便與太子聯手,以雷霆之勢平叛。
這中間,他有沒有暗自先一步同太子接上頭?
上次他問裴修衍對太子的看法,裴修衍罕見地說了太子的好話,與從前那個不輕易表態的行徑判若兩人。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之前中毒瀕死,裴修衍眼看自己這個靠山要倒,便迫不及待地改投了看起來更有希望的太子?
皇帝此生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貴妃、成安王......如今,難道連這個他一度倚為臂膀的裴修衍,也......
這個裴國公府!
這個裴修衍!
果然跟他那個父親一樣,都是狼心狗肺、見風使舵的東西!
蕭屹來時,也察覺到了宮殿內的氣氛有些不對,皇帝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倒是又跟從前一樣了。
不過他還是如往常一般,先向皇帝行禮請安。
起身後,便習慣性地走向一旁專為他設的小案,準備處理政務。
“屹兒,”皇帝忽然開口叫住了他,“你坐過來,坐到朕跟前來。”
蕭屹腳步一頓,依言走到榻邊,在趙公公搬來的繡墩上坐下,“父皇有何吩咐?”
皇帝看著他這副溫順恭敬的模樣,心中那點疑雲卻並未消散。
這事......得交給太子來幹。
也只能他來幹。
皇帝面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屹兒!裴國公府......勾結成安王餘孽,意圖不軌!證據確鑿!給朕......殺!一個不留!”
蕭屹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震了一下,停頓了半刻,才遲疑道,“一個不留?那......裴大人他......”
“包括裴修衍!”皇帝枯瘦的手伸出去,拉住了蕭屹。
這一動作耗費他不少心神。
整個人又喘起了粗氣。
皇帝不得不承認,裴修衍是把極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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