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她剛帶著春柳走到牙行附近的那條街口,還未來得及細看招幌,眼角餘光便瞥見了一道有些眼熟,卻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裙,臉上蒙著一層同色面紗,只露出一雙顧盼間自帶幾分驕矜的上挑鳳眼,正東張西望,生怕沒被人認出。
正思忖間,那人的目光掃了過來,與宋枝的視線對個正著。
對方明顯一愣,隨即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別開了眼,甚至還欲蓋彌彰地側了側身子。
但宋枝是個講禮貌的姑娘,何況上次在西市,這位縣主雖態度蠻橫,終究是替她付了一半的賬。
她略一猶豫,還是走上前去,規規矩矩地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地打招呼:
“嘉寧縣主安好。”
那蒙著面紗的身影猛地一僵,霍然轉頭,露在外面的一雙美目瞪得溜圓,“你?!你怎麼認出我的!”
宋枝被她這過激的反應弄得有些茫然,眨了眨眼,老實巴交地回答,“縣主您的眼睛......很有特點,身形也像,而且......”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道,“您這身衣裳的料子,是錦繡閣才出的新緞,京中還沒幾人穿過呢。”
這很難認不出啊。
嘉寧縣主聞言,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臉上的面紗,頓時有種做了壞事被抓個正著的窘迫感,面紗下的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可既然宋枝能一眼認出,那為何她遇上平日那幾個好友,竟都像沒看見她似的,無人上前行禮招呼?
電光火石間,一個念頭竄入腦海。
哪是他們認不出!分明是在裝傻充愣,故意哄著她!
一想到自己被這麼多人當傻子糊弄,嘉寧縣主頓時氣得柳眉倒豎,心頭火起。
可眼下又不好立刻發作,她沒好氣地朝宋枝問道,“你!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難不成是跟蹤我?”
宋枝搖頭,“我是想來這邊看看宅子。”
“看宅子?”嘉寧縣主像是找到了臺階,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道,“咳,本縣主今日也是來......既然碰上了,那、那正好,就當我今日是來陪你看宅子的吧!”
宋枝驚訝地微微張嘴。
她什麼身份,哪裡能叫嘉寧縣主作陪?
嘉寧縣主見她遲疑,又兇巴巴地補充道,“聽見沒?日後若有人問起,你就這麼說!”
宋枝看著對方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心下有些無奈,卻也猜到縣主大概是為了遮掩行蹤。
她雖覺著有些古怪,但想著上次的事,還是點了點頭,“好。”
嘉寧縣主倒沒騙宋枝,她今日獨自前來,真是來買宅子的。
兩人一同進了牙行,宋枝便將自己的要求細細說了,“想尋一處寬敞些的院落,房間最好多幾間,地段清靜些便好。”
她想著,若是爹孃日後來了京城,也能有地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