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墨竹沉聲應道,卻在垂首的瞬間,捕捉到自家主子臉上一閃而過的神色。
那似乎是.....幾分釋然?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墨竹立刻就否定了。
不可能,定然是他眼花了。
主子行事向來以大局為重,怎會因不親自動手,而感到輕鬆?
不,絕無可能。
墨竹收斂心神,將這錯覺歸咎於自己連日奔波產生的疲憊。
主子定是另有深意,是他未能參透罷了。
偏廳內。
管事恭敬地遞上賬冊,開始逐一彙報田莊、鋪面的收支情況。
宋枝畢竟自幼耳濡目染,翻看著手中的賬冊,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竟也切中要害,心算速度更是極快,顯然底子極好。
一本、兩本、五本......
起初宋枝還能勉強維持鎮定,可當面前換到第十本賬冊,一個管事退下,緊接著又上來五位捧著厚厚賬本的管事時,她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剛走進偏廳的裴修衍,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到底有多少私產啊?”
裴修衍看著她這副受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抬手摸了摸鼻尖,“不多。”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昨日母親還同我提起,說等你熟悉了府中情況,便將二房的賬目也一併交給你掌管。”
“什麼?!”宋枝這下是真的慌了,也顧不得再裝下去,連忙抓住他的衣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別!你快替我回絕了母親!就、就說我不熟悉,愚鈍得很,剛開始學!”
她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他,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快救救我”。
模樣又可憐又可愛。
裴修衍看著她,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陣陌生的柔軟。
他順勢伸出手臂,環過宋枝的肩膀,稍稍用力,便將人攬入了自己懷中。
“沒事,”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陪你一起。”
宋枝乖乖地靠在他懷裡,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昨夜本就鬧得晚,又算得上是早起,宋枝聽著人管事的聲音,不知何時,竟抵著裴修衍的胸膛睡了過去。
等她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裴修衍懷裡,而他正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拿著一卷書,姿態閒適地看著。
窗外天色已近黃昏,室內光線柔和地灑下一片金黃。
她揉了揉眼睛,意識漸漸回籠,倏地坐直身子,有些慌亂地四下張望,“管事呢?那些賬冊......”
裴修衍放下書卷,垂眸看她,“賬冊?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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