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死了！
他兒子的母親，莫名其妙死在了自己家裡，還是被毒死的！
而眼前這個嫌疑最大的人，卻還用這種語氣對他說節哀？！
“裴、修、衍！”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裴修衍卻彷彿沒聽見，他微微側身，繞過他，徑直走了進去。
徐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但裴世容知道，她不能白死，他必須找個出口。
夜深人靜，裴國公府正堂卻燈火通明。
太夫人被請了過來，端坐在上首的檀木椅上，手中捻著佛珠，眉眼間是沉沉的疲憊。
三房的人幾乎都到齊了，裴修昭被兩個小廝攙扶著，臉色慘白，眼神空洞，顯然還未從下午的事中回過神。
張映雪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大房和二房的人也都被請了過來，裴世律看著這陣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裴世律身為庶長子，也算是裴太夫人帶大的，不過他平日寡言少語，在府中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三弟，這都什麼時辰了？深更半夜的，把大家都叫過來，到底有何要事？”
裴世容身上還穿著白日里的官服，眼眶泛紅。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帶著顫抖，看向裴世律，也看向堂上所有人，“大哥！各位！徐氏......靜姝她......她是被人毒死的啊！”
他聲音滿是悲痛，“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家裡，死在了昭兒面前！我這個做丈夫的，做父親的，怎能心安？”
裴太夫人坐在上首，眉頭緊鎖，“此事......白日里已經問過了，藥房查無異常。”
“無異常？” 裴世容像是被這句話刺痛，猛地抬頭，臉上悲憤更甚，“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他目光倏地射向了坐在角落的裴修衍。
裴世容抬手指向裴修衍，“母親！孩兒知道，修衍他一直懷疑，當初二哥二嫂的死，跟我們三房有關！”
“他心裡恨著我們！定是因此，才懷恨在心，伺機報復，下此毒手，害死了靜姝！他是要讓我們三房也嚐嚐痛失至親的滋味啊！”
這話將矛頭指向了裴修衍，將陳年舊怨與眼前之事聯絡在了一起。
裴太夫人聽他提及舊事，捻動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緊，她看向裴修衍，“修衍，你三叔所言，你可有話說？”
裴修衍這才緩緩抬起眼睫，平靜地迎上裴世容滿是恨意的視線，又轉向太夫人。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近乎嘲弄的弧度。
“三叔說這毒是我下的，” 裴修衍開口，“那請問，毒從何來？我今日一整日都在刑部，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毒下到四弟的藥中？又為何，死的會是三叔母，而非四弟？”
裴世容眼神更加陰鷙，“你身為裴國公，又是天子近臣，想要弄點旁人不知道的毒藥，又有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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