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雲袖嘶啞的聲音拔高,“她親生爹孃看她生了這治不好的病,像扔破布一樣把她扔了!是我把她撿回來!你們想如何?”
“拿她威脅我?好呀!反正我也沒幾年好活了,大不了我們祖孫倆到地下再做伴!”
“有救。”
宋枝清亮的聲音打斷了她悲憤的控訴。
雲袖猛地頓住,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宋枝。
宋枝看著她,語氣認真,“此地的大夫或許束手無策,但京城有名醫,實在不行,還有宮中的御醫。”
“若是您願意將當年所知如實相告,我們自然會盡力為雲菇尋醫問藥。”
雲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佝僂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裡屋又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
她緩緩轉過頭,望向那扇薄薄的木門,眼中閃過掙扎,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是我害死了馮選侍。”
是我害死了馮選侍
宋枝震驚地睜大眼睛,下意識看向裴修衍。
裴修衍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輕朝她頷首。
“為何?”宋枝追問。
“為何?”雲袖扯了扯嘴角,皺紋擠在一起,滿是苦澀,“我跟她,原本都是宮女,住一個通鋪,也算是是好姐妹。”
她眼神空洞,陷入遙遠的回憶。
“後來,她走了運,被先帝......看中了,一舉飛上了枝頭,那時她還念舊情,將我調到了她宮裡伺候。”
“起初......挺好的。”雲袖的聲音帶著一絲惘然。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就變了,爭寵,算計,害人......眼裡只剩下恩寵和往上爬的慾望。”
她勸過馮選侍很多次,可她聽不進去,反而覺得她礙事。
“我們之間,早就沒了情分,只剩下主僕。”
“後來,她懷孕了,脾氣越發古怪多疑,有一次,陛下隨口誇了句今日茶沏得不錯......她就認定我趁她懷孕,存了勾引陛下的心思。”
雲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眼中仍存著恨意。
“她給我下了毒。”
“不是立刻要命的毒,而是混在每日賞我的補湯裡,她要看我一點點說不出話......”
她那時還傻乎乎地以為,馮選侍終究是念著舊情的,那湯是念她伺候的辛苦。
雲袖閉了閉眼,從回憶裡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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