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裴修衍忽然將手中的書卷往旁邊小几上一擱，大步走了過來。
他極其自然地站到了宋枝身側，面向宋析，話卻是對宋枝說的，“阿枝，你忘了，你兄長他不記得從前的事了。”
然後，他才對宋析解釋道，“宋兄勿怪，阿枝是高興忘了，大黃，是阿枝從前在家時，撿回來的一條黑狗，阿枝很是喜歡它。”
他暗戳戳地昭示著自己對宋枝的瞭解。
宋析深吸一口氣，避開裴修衍的目光，只對宋枝點了點頭，“嗯，我記下了，李記齋，桂花糖糕。”
裴修衍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近乎愉悅的幽光。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替宋枝將耳邊一縷碎髮別好，“晚膳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你燉了冰糖燕窩，這會兒該好了。”
宋枝的注意力被吸引，“冰糖燕窩？我去瞧瞧燉得怎麼樣了！”
她提著裙襬，腳步輕快地出了書房。
書房內頃刻間只剩下兩個男人。
氣氛卻驟然冷下來，彷彿之前的溫馨只是錯覺。
宋析慢慢抬起眼，目光清正，直直看向裴修衍。
沒了宋枝在場，他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疏離與警惕，“裴大人。”
裴修衍也恢復了慣常的疏淡模樣。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抬眼迎上宋析的目光，等著他的下文。
“我雖記憶缺失，” 宋析一字一句斟酌道，“但觀人察事，尚存本能，這短短幾日相處，便知我妹妹是個心思至純至善，毫無城府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了幾分，“她看人，只憑真心，不懂算計，更不識人心險惡。”
這話，帶著些明晃晃的警告。
在他眼中，裴修衍心思深沉，權欲極重，並非良配。
他認定，像裴修衍這樣的人，心中所圖甚大，絕不可能付出全部純粹的真心給一個女子，尤其是一個與他似乎並不匹配的女子。
裴修衍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待宋析說完，裴修衍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動怒，也沒有辯解，反而微微正了正神色。
“宋兄所言，阿枝心性純良，不諳世事，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向前踏了半步，目光鎖住宋析，“至於你所言我所圖太多......”
裴修衍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不錯，我確有所圖，權勢、地位、舊怨、樁樁件件，我皆不否認。”
他話鋒陡轉，“但這些，與宋枝無關。”
宋析眉頭緊鎖，顯然並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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