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衍也有了動作。
他捏了個小几上碟子裡用來給宋枝解悶的杏脯幹,手腕一抖,向那邊擲去!
帶著凌厲的勁風,打在了那名黑衣人頸側的穴位上。
“咳!!”
那黑衣人面容有一瞬扭曲,果然將一枚用薄蠟封住的,米粒大小的黑色藥丸咳了出來。
墨竹眼疾手快,立刻一腳將那藥丸碾碎,同時欺身而上,死死壓住那名僥倖未死的黑衣人,膝蓋頂住其後心。
他看向裴修衍,臉上帶著請示,“主子?”
寒風捲過,帶著未散的血腥氣。
短暫的沉默後,馬車的棉簾被一隻手輕輕掀開一角。
裴修衍的面容在簾後陰影中半隱半現,唯有一雙眸子,沉靜得如同結了冰的深湖。
“叫他回去給成安王帶個話。”
“告訴他,二十四年前,玉清別院。”
只此一句,再無多言。
墨竹鬆開對那黑衣人的鉗制,冷聲道,“聽見了?滾回去!一字不差地,把這話帶給你的主子!”
那黑衣人方才被壓制得幾乎窒息,此刻驟然得脫,捂著喉嚨劇烈咳嗽。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方才被擒時那股服毒的狠厲,在體驗過瀕死的滋味後,已蕩然無存。
他抬起頭,眼神渙散地掃過地上同伴們的屍體。
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連滾爬爬地掙扎起身,倉皇消失在官道旁的枯林深處。
馬車內,宋枝有些擔憂,“這會不會更激怒成安王?”
裴修衍低頭看她,神色稍稍緩和,“有些人,你退一步,他便會進十步。”
他需要成安王動,更需要他因為憤怒而狗急跳牆。
青禾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對宋析低聲道,“京城裡的人心眼子就是多......打打殺殺的事兒,非得繞上這麼個彎子。”
......
而此時,京城的成安王府。
書房內,鎏金香爐正吞吐著龍涎香,煙霧嫋嫋,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壓抑。
成安王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嶙峋的假山,背影顯得有些焦躁。
他已回京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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