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瞬間僵住了。
柳枝上掛著人。
一個挨一個,高的低的,密密麻麻。枝條穿過脖子吊在半空,腳離地半尺,隨風輕輕晃。
死相各異。
有的咧著嘴笑,笑得瘮人;有的齜著牙,一臉兇相;還有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像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還有的面無表情,眼睛閉著,像睡著了一般。
這些屍體大多已經發黑髮臭,衣服爛成布條掛在身上,皮肉乾癟,緊緊貼在骨頭上。
風一吹,柳枝晃,屍體也跟著晃來晃去,一股腐臭味飄過來,混著咯吱咯吱的響聲。
有幾個女倖存者當場就吐了,蹲在地上乾嘔,眼淚鼻涕一起流。
陳陽聽見她們心裡在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人群在七八十米外停住了。
沒人說話,沒人敢往前挪。連呼吸都放輕了。
唐妖妖皺著眉,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初一抿著唇,一言不發地觀察著那些屍體。雷山扛著斧頭,眉頭擰成疙瘩,盯著那棵大柳樹。
僵了好一會兒。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清楚——不能退。
村口那幾排房子一看就被人翻過不知道多少遍了,連耗子都未必剩幾隻。真正的物資肯定在村子深處,退回去等於白來,空著手回去,過幾天照樣餓死。
雷山把斧頭往肩上一扛,悶聲道:“大家小心點,跟緊我。”
他序列皮糙肉厚,真出什麼事,至少能扛一會兒。
初一沒攔,握緊短刀,隨時準備支援。
唐妖妖緊緊跟在後面,刀一直攥在手裡。
主路離那棵大柳樹足有二十多米,不算太近。
三個超凡者打頭,後面的倖存者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一個個屏著呼吸。
有個男的走在中間,手心全是汗,心裡罵了一句:【媽的,早知道不來了……】
陳陽依舊吊在最後,魂念已經悄無聲息地鋪了出去。
柳樹的根系比想象中龐大得多,粗壯的根鬚從地底蔓延出去,像一張巨大的網,估計已經覆蓋了整個村莊。
那些垂下來的枝條看似靜止,實際上每一根都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吸收屍體的養分。
就在這時,走在中間那個男的,腳底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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