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車窗隔絕了大半寒意。
陳陽隔著車窗看了陳思思一會兒。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不是可憐。
是羨慕。
他從小是孤兒，沒人這麼在乎過他。沒人會為他的命跪在雪地裡磕頭，沒人會抱著他說“你不能死”。那種被人死死攥在手心裡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過。
救陳昊其實不難。
扔進車裡，吹會兒暖風，灌杯熱水下去，大機率能活。
但陳陽有點嫌棄。
那兄妹倆身上又髒又臭，衣服餿了不知道多少天，抱上車裡那股味兒散不掉。
蘇蔓坐在駕駛位上，透過後視鏡看著陳陽，不敢說話。
救不救，她都沒資格開口。
車外，陳思思跪在雪裡，終於明白了。
在這些超凡者眼裡，他們普通倖存者就是螻蟻。命不值錢，死了就死了，沒人會為了一個陌生人動手。
她低下頭，放聲哭了出來。
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落在她頭髮上、肩膀上，很快積了厚厚一層。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砸在雪地上，連聲音都被風雪吞掉了。
就在這時，她聽見腳步聲。
抬頭。
一個身影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了漫天風雪。
陳先生。
陳思思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陳陽的腿，泣不成聲：
“陳先生，救救我哥！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當丫鬟、當奴隸都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陳陽低頭看著她。
沒應聲。
他就那麼站著，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幾秒，眼神里沒有動容，也沒有不耐煩，像在打量一件東西值不值得撿。
然後他移開視線，轉身對蘇蔓說了一句：
“把副駕駛的座椅放平。”
不等蘇蔓回話，陳陽上前，一把扯掉陳昊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毯子和羊皮，又把他那件髒得發黑的外套扒了下來，動作裡帶著明顯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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