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頭上也戴著從虞梨初處借來的翡翠頭面,此刻只盼著沒人注意到自己。
她一動,柳氏便注意到了那翡翠頭面,心裡暗罵虞梨初軟弱無用,連自己的嫁妝都看不住。
面上卻只淡聲道:“我知曉連夫人定是知廉恥,明事理的。回頭將孩子的東西還回去便是。”
連母袖中手攥得發白,擠出一抹笑,應了聲好。
只是心底那股鬱氣,不知不覺又記到了虞梨初頭上。
借什麼不好,偏借御賜之物?
若非虞梨初不謹慎,何至於讓她和女兒今日丟這般大的人。
見虞梨初乖順站在柳氏身邊,安舒公主倒是想起了一些沈儀與柳氏的往事。
柳氏是罪臣之後,險些流落教坊司,幸為沈儀所救,認作義妹。
後來,沈儀還替她說過一門好親事,並備下豐厚嫁妝,此事當年在京中也傳為一樁美談。
兩人曾經的情誼,倒也作不得假。
只是——
她目光掠過虞棠薇佩戴的那套正頭面,終究沒再多說,只淡淡一笑:“這兩副頭面竟有這般淵源麼?”
見公主未再追問,柳氏心下微松,面上笑意愈發溫柔:“是啊。沈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正因如此,我更該好生替她照顧阿梨。”
說著,她牽起虞梨初,在虞棠薇身側坐下:“阿梨,坐到王妃身邊來,你們姐妹也好敘話。”
虞棠薇始終未動聲色,此刻方才含笑看來,語調溫和:“姐姐,聽聞你前陣子病了,可好些了?”
“多謝王妃關心,好了許多。”
虞梨初低聲應著,心中暗歎。
柳氏手段果然高明。
明明是她與虞棠薇霸佔了她孃的嫁妝,可不過三言兩語,便扭轉了局勢,將自己塑造成知恩圖報的繼母。
也是。
這些年,柳氏與虞棠薇將名聲經營得極好。
她便是貿然說穿真相,旁人也不會信,只會當她是忮忌虞棠薇的毒婦。
不過,她不著急。
今日這場戲只是序幕。
接下來,她有的是耐心,一點一點地將人從雲端打落。
見得這副姊妹情深的場面,眾人恍然,紛紛稱讚起柳氏的賢德。
那沈儀雖出身高貴,卻是個蕩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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