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梨初將冊子遞出：“這裡面記著各家往來的輕重親疏，表妹拿去看便是。有不懂的地方，儘可再來問我。”
季含雪沒想到會這般順利。
她原以為虞梨初哪怕不掉幾滴眼淚，也該露出幾分難堪才是。可她偏偏一臉平靜，讓她滿腔得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軟塌塌地沒了著力處。
季含雪面上笑意淡了幾分，接過名冊，輕輕撫了撫封皮，慢慢道：“表嫂，這樣的大喜事，本該是府中主母親自操持的，可姨母卻交給了我。”
頓了頓，她覷著虞梨初，語氣放輕了些：“表嫂，識趣些，對大家都好。”
虞梨初沒接話，只偏過頭去，抬手捂住嘴，低低咳了起來。
落蘇連忙上前替她拍背順氣，轉頭瞪向季含雪：“表姑娘，我家小姐好心幫您，您轉頭就逼和離？這規矩禮數都學到狗肚子去了嗎？”
季含雪臉色一沉，正要回嘴，就對上虞梨初淡淡覷來的眼神。
那目光沒什麼溫度，卻讓她無端想起上回那一巴掌，臉頰似又隱隱發麻。
她抿了抿唇，到底沒跟一個丫鬟置氣，抱著名冊轉身出了門。
等這宴席辦成了，滿安京自然都會知道她季含雪在連家的分量了。
……
翌日傍晚，孟覺如約而至。
虞梨初披了件素色斗篷，跟落蘇囑咐了幾句話，便出後巷，上了車。
這次馬車沒往京郊去，而是在城內七繞八彎，最後停在了一座奢華樓宇的後門。
前樓鑼鼓喧闐，隱約夾著絲竹與女子嬌笑。
虞梨初雖沒來過此類地方，卻也聽得出這是什麼去處，下車的腳步微微一頓。
孟覺回頭看了她一眼。
夜色裡，女子站在車轅邊，斗篷裹住單薄身形，風燈昏黃的光映出她緊抿的紅唇和微微發白的小臉。
孟覺低聲解釋道：“王爺今日臨時有要事，不便回別院。此處雖非正經地方，但後院清靜，沒人會往這邊來。少夫人放心。”
虞梨初沒說話，垂下眼睫，默默跟在他身後進了門。
孟覺引著她穿過僻靜迴廊，上了一座清淨小樓。
這樓閣藏在花木掩映中，與前樓喧鬧截然不同，四周不見雜人，唯有簷下幾盞琉璃燈灑下靜謐暖光。
到了二樓最裡間，孟覺推開門，側身讓開：“連少夫人請稍候片刻，王爺處理完事便來。”
說完，便退出去，帶上了門。
室內安靜了下來。
虞梨初環顧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隻鎏金香爐上，細煙嫋嫋，氣息清淡。
她略通香料，聞了聞便知其中蹊蹺。
。香催是，涎龍以佐，底為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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