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拾起一看,不由挑了挑眉,又看了眼那道遠去的婀娜背影,方才轉身往茶樓去了。
……
茶樓二層雅間。
蕭晏疏臨窗而坐,一襲玄色暗金雲紋滿繡窄袖翻領圓袍,腰間只綴了一枚舊玉,卻比滿堂錦繡都壓人。
他單手持著茶盞,正垂眸望著樓下街市。
蕭雲闕上樓時還帶著氣,可一見著這道高大身影,便不自覺放輕了腳步,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四哥。”
蕭晏疏目光未收,只淡淡“嗯”了聲。
蕭雲闕撩起衣袍,在他對面坐定,想起方才那事仍覺意難平:“四哥,你猜我剛剛在樓下碰著誰了?四嫂的那位繼姐。”
他冷哼一聲,“那脾性果真是不討喜。跟四嫂一比,當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嘴,她倒好,句句刺我。”
“你說說,都是一個府裡養出來的,品行怎麼就差這般多?”
話音剛落,謝雋意也搖著扇子上來了,在蕭雲闕旁邊落了座。
他深知這位表兄容不得旁人拿王妃作比,當即笑著接過話頭:“行了行了,你堂堂王爺跟個女子置什麼氣,傳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話。”
說著錦扇一收,抵著掌心敲了兩下,面上笑意淡了:“不過,近來街上乞兒確實多了不少,連東市都見著了,南邊的災情怕是不輕。”
“淮河發了大水,決了堤,沿江幾個州郡都遭了災,流民北上不足為奇。”蕭晏疏抿了口清茶,“明日戶部會將賑災摺子遞上去,屆時自有章程。”
謝雋意不由蹙眉:“淮河下游良田數萬頃,這一淹怕是大半都沒了,災民少說也有數萬。前頭江淮剛平了叛亂,北邊又拖著戰事,國庫怕是一時撥不出那麼多賑災銀子。”
蕭雲闕卻不以為意,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這等朝政大事,皇兄自會有決斷的。咱們何必提前在這兒發愁。”
謝雋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蕭晏疏擱下茶盞,轉入正事,“聖上讓本王護送一人去紫霞觀。本王手中還有一樁案子要結,阿雋,便交由你了,若有疑問,可去尋大理寺裴清懸。”
謝雋意一怔,抖開摺扇,遮住半張臉,“表兄,你何必為難我……”
蕭雲闕興奮地舉手,“四哥,我可以幫你——”
蕭晏疏沒理會,只淡淡道:“晚些本王會讓孟覺將卷宗送去。行了,你們回吧。”
蕭雲闕高高興興拍了拍衣袍,站起便往外走。
謝雋意唉聲嘆氣地跟著起身,剛拱手告辭,就被蕭晏疏喊住。
“阿雋。”
謝雋意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蕭晏疏仍坐在原處,只說了兩個字:“東西。”
謝雋意怔了怔,目光不自覺瞥向大開的窗戶,只見樓下那處糖水攤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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