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知衡知道這事不怪季含雪。
她是替病著的虞梨初分憂，才接了這管家之權。
府上大小事務，她一個人都打理得妥妥當當，這場宴席也辦得漂漂亮亮。
此次歸根結底是母親年事已高，不便親自出門迎客，小雅又性子魯莽，偏阿梨又病著……她幫著迎客，本是一番好意。
是他自己疏忽了禮數規矩。
他暗暗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季含雪的肩，溫聲道：“阿雪，你誤會了，表哥不是那個意思。你今日做得很好，只是……你到底未出閣，不好拋頭露面迎客，叫人看了笑話去。”
頓了頓，他輕輕道，“你的用心，表哥和母親都看在眼裡。今日委屈你了。”
季含雪心口一熱，抬頭仰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顫聲道：“表哥，只要能替你和姨母分憂，我都不覺得委屈的……”
連知衡怔了怔，淡淡笑了笑，“辛苦你了，阿雪。我先去忙了。”
說完，又朝她輕輕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
季含雪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慢慢抬手擦了擦眼角，眼底的酸澀一寸寸涼了下去。
她費盡心思打理連府庶務，將自己的體己都貼了進去。為辦這場宴席，更是問父親要了一大筆錢，才撐起今日這副大場面。
可到頭來，就因為她只是個表親，就因為她還沒嫁進連家，她所有的辛苦就都成了笑話……
連她出面待個客，都成了沒規矩！
她緩緩攥緊了手，低頭看著自己這精心打扮過的模樣，咬緊了唇瓣。
這一切，都怪虞梨初。
若非她霸佔著表哥正妻之位，自己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
……
…………
虞梨初帶著趙祁臻和李懷璧往朝露院走。
一路上行人漸少，她才歉然開口：“今日實在對不住。是我考慮不周，本該早些遣了丫鬟去門口候著，也不至於鬧出這樣的事，叫你們受了委屈，確是我的不是。”
離開人群，趙祁臻也自在了些。
聞言，她搖了搖頭：“少夫人言重了。本是我二人臨時起意，未曾提前知會。況且這麼大的宴席，府上忙碌，難免顧不過來的地方。再者方才，也是我和阿璧說話不夠謹慎……”
說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衫。
李懷璧淡淡道：“我向來不在意穿戴，阿臻你又偏愛素雅。你我又極少出來參宴見人，倒忘了這外頭的人，多的是隻敬羅衣不敬人的。此番也是我們自己沒留心。”
聞言，虞梨初神色愈發愧疚：“賓客便是著舊衫，也不是被輕慢的理由。說到底，是我們府上失了禮數，回頭我定會好生管教的。”
說到這，她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歉疚地笑了笑，沒再說下去了。
趙祁臻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便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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