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其實挺佩服丈夫這位姐姐的。
當年柳家獲罪抄家,男丁或砍頭或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為妓為奴。
唯獨柳氏一人,被彼時的信陽侯主母沈儀救下,認作義妹,悉心相護。
後來沈儀與人私通,事敗自盡,柳氏一個罪臣之後,竟憑品貌德行被信陽侯看中,不顧她新寡之身,不懼非議,娶為續絃。
連帶著她生的虞棠薇,都被視如己出,珍之重之。
再之後,虞棠薇被教養得名滿安京,嫁入皇家為王妃,柳氏也穩坐信陽侯府主母的位置,受眾人敬仰。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樣不是憑她真本事掙來的?
這等能耐和運道,旁人真是學都學不來。
便是她們這些獲罪的族人,亦都是柳氏想法子一一撈出來的,又給置辦產業,才能在京中過上體面的好日子。
所以,安氏是打心眼裡敬佩這位姐姐,也是真心敬畏她的。
不知是不是聽到女兒的名字,柳氏持剪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慢慢抬眼,淡淡瞥了安氏一眼。
一旁的方嬤嬤會意,忙低聲提點:“安夫人,王妃何等尊貴,豈容咱們私下議論?大小姐更是不好跟王妃相提並論的。”
安氏一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忙抬手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哎喲,看我這破嘴!”
她一臉懊惱,趕忙賠笑,“嬤嬤說得是,王妃哪裡是我們能隨便說的?那虞梨初怎配跟咱們王妃扯在一處?她那樣的出身,提一提都是對王妃的折辱!”
“都怪我,怪我!姐姐可別與我一般見識,我下回定是不敢了。”
安氏知道,姐姐這些年為報恩,對虞梨初也算費心教導過的,奈何她根子不好,到底是不爭氣。
姐姐嘴上不說,心裡想必是極看不上虞梨初這樣的,也怕她的名聲汙了高潔的虞棠薇吧。
見柳氏始終不搭理自己,安氏只能賠笑道:“說起來,那連夫人也是個不懂事兒的。”
“聽說她家前頭霸佔了虞梨初的嫁妝頭面,又衝撞了咱們王妃,姐姐還沒找他們算賬呢。”
“她倒好,還敢動手打咱們侯府的人,這般不給姐姐臉面,當真該好生敲打敲打。”說著,她看著柳氏,信誓旦旦道:“回頭我就替姐姐去出一齣這口惡氣。”
柳氏依舊沒理會她,過了會兒,才淡淡開了口,卻不是跟安氏說的,而是對方嬤嬤道:
“辛嬤嬤若做不了這陪房,那便換個人。再將她一家打發去偏遠莊子上。”
方嬤嬤頓時明白,俯身應道:“是。”
夫人的女婿是權勢滔天的靖昭王,那連知衡雖說升了官,但要壓制他,乃至整個連家,也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
而大小姐怯懦不濟,辛嬤嬤作為陪房本該大有可為,結果還混成這樣,想來是沒本事的。
沒本事的人,夫人向來不留。
“姐姐,那光兒……”安氏小心翼翼看著她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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